而他手里的,大多是復装弹,火药燃烧不均匀,打出去弹道发飘。
在这个级別的对决里,一颗子弹的误差,就是一条命。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简易的天平。
这是用两枚弹壳和一根筷子做的。
他要把每一发子弹都拆开,重新称量火药,筛选出最完美的弹头。
“给。”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伸到了面前。
赵铁柱手里托著一个墨绿色的铁皮盒子,上面印著俄文,封口的蜡封还没拆。
“这是啥?”陈从寒抬起眼皮。
“当年老毛子撤退时候留下的,说是给特等射手用的。”
赵铁柱把铁盒往陈从寒怀里一塞,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一直没捨得用,寻思著留给哪个神枪手当传家宝。”
“没想到,咱们团的神枪手都死绝了。”
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股子悲凉。
“现在归你了,別给老子省。”
陈从寒没有客气,直接用刺刀挑开了蜡封。
二十发黄澄澄的子弹静静地躺在油纸里,弹头涂著银漆。
7n1狙击专用弹。
虽然是早期的型號,但却是为了这就这把枪量身定做的。
“谢了。”
陈从寒只说了两个字。
他捏起一颗子弹,推进弹仓。
那种顺滑的手感,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换药。”
苏青提著药箱走了过来,她的动作很轻,怕惊动了那些好不容易睡著的伤员。
陈从寒解开半边衣服。
左肩的伤口像个婴儿的小嘴,还在往外渗著血水,周围的皮肤冻得青紫。
苏青咬著嘴唇,用镊子夹著酒精棉球,狠狠地按了下去。
陈从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然在摆弄手里的天平。
“那个日本人……”
苏青一边缠绷带,一边低声问道。
“他为什么在步话机里,叫你陈桑?”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这死寂的洞穴里,还是传进了赵铁柱的耳朵里。
赵铁柱停止了咀嚼,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在这片黑土地上,被鬼子叫一声“桑”,通常意味著两件事:
要么是汉奸。
要么是让他们害怕到骨子里的对手。
陈从寒把最后一颗復装弹压好,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漠然的灰白。
“因为他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同类?”苏青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