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吃肉的。”
陈从寒没有多解释。
那种顶级猎手之间的惺惺相惜,本身就是建立在一定要弄死对方的基础上的。
不需要恨,甚至不需要理由。
只是为了证明,谁才是这片雪原上唯一的死神。
“咔嚓、咔嚓……”
角落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二愣子趴在阴影里,正在对付一块血淋淋的骨头。
那是赵铁柱刚才打回来的一只狍子腿,连毛带血,生的。
旁边放著一块烤熟的肉,它看都没看一眼。
这条断了尾巴的黑狗,自从鹰嘴崖那一枪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熟食。
它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忠诚,现在是凶残。
那种野兽独有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凶残。
“好狗。”
陈从寒看著二愣子,低声赞了一句。
在这片林子里,想活下去,就得先把“人味儿”洗乾净,换上一身狼皮。
“都別睡了!”
陈从寒突然站起身,那把改装好的狙击枪背在身后,像把出鞘的剑。
那些原本迷迷糊糊的战士,条件反射般地抓起了枪。
“怕死吗?”陈从寒问。
没人说话,但大牛下意识地摸了摸断臂的伤口,眼神闪烁。
怕。
谁不怕那只看不见的鬼手?
“怕就对了。”
陈从寒走到洞口,抓起一把雪,用力搓了搓脸。
“工藤的枪法確实准,但他也是人,不是鬼。”
“他开枪的时候,也得喘气,也得眨眼。”
他指了指洞外的雪地。
“大牛,你刚才在外面放哨,犯了三个错。”
“第一,你站在了背光处,但你的影子投到了亮处。”
“第二,你的枪管伸出了掩体三厘米。”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你在同一个位置,呆了超过五分钟。”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如果是工藤在对面,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不想死,就给我记住了。”
陈从寒隨手摺断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雪地反光会让人產生错觉,不要盯著一个地方看超过十秒。”
“做几件吉利服,没有专用的,就把破棉絮翻出来,染上草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