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在东北这片林子里,最可怕的不是鬼子的正规军。鬼子讲战术,讲队形,你能算计他。
但通古斯猎人不一样。这帮人从小喝著兽血长大,能在雪窝里趴三天不挪窝,不用枪,只用弓弩、套索和陷阱。
“那帮狗日的叛徒,居然给日本人当狗!”赵铁柱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地盯著小六子的尸体。
“工藤是个聪明人。”
陈从寒解下背上的狙击步枪,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苏青怀里。
“狙击枪在密林里施展不开,长管子容易掛树枝,转不开身。他对付我,不拼枪法,改玩丛林猎杀了。”
说完,他从靴筒里拔出那把从鬼子少尉身上缴获的德式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冰冷的刀锋贴著小臂,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臟瞬间冷却下来。
“老赵,带著人往后撤五十米,背靠岩壁结圆阵。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只要不是我喊话,谁露头就打死谁。”
“那你呢?”
“既然进了林子,那就別讲什么枪法了。”
陈从寒的身影一晃,像是融化在黑暗里的一滴墨水,“看看到底谁才是这片林子里的野兽。”
……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从寒没有走直线。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露出雪面的树根或者石头上,脚后跟先著地,脚掌滚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系统技能开启:痕跡追踪(中级)。】
原本漆黑的地面,在他的视野里变得丰富起来。
左边灌木丛的一根树枝折断了,断口还是新鲜的白色。
右边雪地有轻微的压痕,那是软底鹿皮靴留下的,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团落雪。
这帮猎人很强,懂得利用风向掩盖气味,懂得踩著兽径隱藏脚印。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开了掛的祖宗。
陈从寒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后停下。
前方三米处,两棵树之间横著一根细如髮丝的绊线。那是用野兽的筋搓成的,涂了松油,在夜色里完全隱形。
一旦绊上,掛在树顶的那排浸了毒的竹刺就会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玩阴的?”
陈从寒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刚才缴获的九七式手雷,拔掉插销,在钢盔上轻轻磕了一下。
但他没有扔出去。
他把手雷小心翼翼地卡在绊线的一端,用一块石头压住保险握片,然后把绊线紧了紧,让它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紧绷状態。
做完这一切,他捡起一块石头,朝著相反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啪嗒。”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瞬间,左侧的阴影里窜出两个披著白色兽皮的人影。他们动作敏捷得像猴子,手里提著短斧,直扑石头落地的方向。
其中一个猎人,脚尖正好勾到了那根被陈从寒动过手脚的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