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刺刀挑开那个中尉的武装带。
在那个中尉的腰间,別著一把极其精致的手枪。
那是南部十四式,俗称“王八盒子”。但这把不一样,枪柄是用象牙做的,上面刻著一朵精细的樱花。
这是工藤一郎的配枪。
陈从寒在之前的交手中见过这把枪。
一个指挥官,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配枪交给別人。除非,这把枪是一个信物。
或者说,是一个嘲讽。
陈从寒把那把象牙柄手枪抽出来,枪膛里压满了子弹,但保险却是关著的。
在枪套的夹层里,塞著一张纸条。
陈从寒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极其工整的汉字,墨跡还很新:
“陈桑,这份礼物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的开胃菜。至於主菜……你应该知道哪怕是最凶猛的狼,也有必须要守护的软肋吧?”
软肋。
陈从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好!”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铁柱,“老赵,后方医院的位置,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赵铁柱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有团部几个干部知道……但是,前两天抓的那几个舌头,好像跑了一个……”
“该死!”
陈从寒一把將那张纸条揉碎。
调虎离山。
工藤一郎用一支三十人的精锐骷髏分队做诱饵,就是为了把陈从寒和抗联的主力钉在这一线天。
他算准了陈从寒会反击,算准了陈从寒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他甚至不惜牺牲这几十个手下,只为了爭取时间。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部下,只有棋子。
“医院里有多少人?”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嚇人。
“四十多个重伤员,还有……还有团长的媳妇和孩子都在那儿!”大牛急得独臂乱挥,“那地方离这儿有三十里地,全是山路!”
“滴滴滴——”
赵铁柱腰间的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缴获鬼子的通讯设备,一直处於静默状態,但这会儿却亮起了红灯。
赵铁柱颤抖著手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密集的枪声,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
“团长……鬼子……全是鬼子……他们不杀人……他们在放火……”
“滋啦——”
通讯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