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时,这只是一个小失误。
但在几百米的高空,这就是死神发出的请柬。
“啊!”
苏青整个人瞬间悬空,急速下坠。
那根连接著两人的绑腿绳瞬间绷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崩”响。
巨大的拉扯力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从寒的腰上,把他整个人往下拉了一截。
“滋啦——”
插在岩缝里的军刺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刀身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並在岩石上划出一道火星。
止住了。
陈从寒单手死死握著刀柄,整个人的重量加上苏青的重量,全部压在了那根已经严重变形的军刺和他的右臂上。
苏青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冰凌。
风吹得她在空中像个钟摆一样晃荡。
“別……別动……”
陈从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系统警告:右臂肱二头肌纤维撕裂度30%……40%……】
【警告:乳酸堆积过量,面临肌肉溶解风险。】
剧痛像是电流一样顺著胳膊钻进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胳膊早就脱臼了。
但他是陈从寒。
是在英灵殿里被那些传奇狙击手虐杀过千百次的疯子。
“给我……起!”
陈从寒低吼一声,喉咙里仿佛压著一头野兽。
他没有鬆手,反而爆发出一股违反人体力学的怪力,腰腹猛地收缩,硬生生地把悬在半空的苏青一点点拽了上来。
苏青满脸是泪,手脚並用地抠住岩缝,重新找回了支点。
“別哭。”
陈从寒看都没看她一眼,拔出已经弯曲的军刺,换了个手,“眼泪会冻住眼睫毛,影响视线。继续爬。”
……
白头山主峰,日军临时指挥部。
这里背风,生著一堆篝火,架著一只行军锅,里面煮著牛肉罐头,香气四溢。
工藤一郎盘腿坐在虎皮毯子上,手里捏著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
他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愜意地眯起眼睛,看著手腕上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
“阁下,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副官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有些疑惑地看向山下,“如果那个支那人要来,早就该踩进雷区了。难道他放弃了?”
“放弃?”
工藤摇了摇手指,那根断指的伤口包著洁白的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却透著股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