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桑那样的人,字典里没有放弃,只有战死。”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片黑暗,那是鹰嘴岩的方向,“正面是绞肉机,侧面是雷区。如果我是他,我会选那里。”
“鹰嘴岩?”副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阁下说笑了。那是绝地,除非他是壁虎,或者是长了翅膀的鸟。”
“是啊,绝地。”
工藤放下酒杯,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光芒,“但他是猎人。猎人最喜欢的,就是走野兽都不敢走的路。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算是壁虎,爬上来也得脱层皮。那时候,他的手还能扣动扳机吗?”
……
一只满是血口子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崖顶的边缘。
那是陈从寒的手。
指甲盖里全是黑泥和血痂,虎口震裂,手背肿得像个馒头。
但他没有立刻撑起身体,而是像一块石头一样,静静地伏在崖边,只露出半个脑袋。
前面十米处,一个披著白色偽装网的鬼子哨兵正抱著枪,缩在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打瞌睡。
太冷了。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让人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陈从寒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牛和苏青。
两个人都已经虚脱了,大牛的断臂处渗出了血,把纱布染成了暗红色。苏青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了。
“含口雪。”
陈从寒抓起一团雪塞进嘴里,用口腔的温度化开,然后吐在掌心里,用力搓动。
这叫“雪浴”。
在极寒环境下,这是让冻僵的双手快速恢復知觉的唯一土法子,虽然过程疼得像是在受刑。
大牛和苏青有样学样。
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那是血液重新流动的信號。
“大牛,架枪。”
陈从寒指了指那个哨兵,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他动了。
开启【暗夜潜行】技能的陈从寒,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去摸口袋里的香菸。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著,一抹寒光闪过。
“噗嗤。”
三棱军刺精准地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连带著声带一起割断。
哨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就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鱼,软软地瘫倒在陈从寒怀里。
血喷了一地,很快就在雪地上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陈从寒轻轻把他放下,没有看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而是直接扑向了哨位旁边的那个沙袋掩体。
那里架著一挺乌黑鋥亮的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