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百万方积雪堆成的巨大坟墓,乾净得让人心慌。
“没事了……没事了……”
苏青跪在雪地上,双手还在不停地流血,却死死抱著陈从寒的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她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那场大雪崩发生的时候,她正躲在鹰嘴岩的另一侧。
她亲眼看著那白色的巨浪吞没了一切。
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
“二愣子……”
陈从寒声音沙哑,把怀里的羊皮袄扒开。
黑狗露出了个脑袋,虽然还在昏迷,但胸口起伏平稳。
活下来了。
三个人,都活下来了。
陈从寒躺在雪地上,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战爭。
上一秒还是地狱,下一秒就是天堂。
“陈哥,你看!”
苏青突然停止了哭泣,指著远处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惊喜。
陈从寒费力地转过头。
在万米高空的尽头,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掠过。
嗡嗡嗡——
那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鬼子的零式战机。
阳光下,那架飞机的机翼上,一个红色的五角星標誌正闪闪发光。
那是苏联人的侦察机。
“老大哥来了?”
陈从寒眯起眼睛,看著那架飞机在天池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向著北面飞去。
那是苏联边境的方向。
“看来,这片林子里的事儿,终於有人管了。”
陈从寒挣扎著坐起来,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刺激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白色坟墓。
工藤死了。
但战爭,还没结束。
“走吧。”
陈从寒拍了拍苏青的肩膀,把二愣子重新背在背上。
“去哪?”
苏青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陈从寒捡起那把已经变形的驳壳枪,指向了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