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是金属铲子撞击冰层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透过厚厚的积雪,隱隱约约地传了下来。
“陈从寒!你给我活著!你不许死!”
“你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的!”
是苏青。
那个爱哭鼻子的富家小姐。
那个敢给活人做手术的女疯子。
陈从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能睡。
若是睡了,那丫头一个人怎么走出这片吃人的林子?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拼命想要撑开眼皮。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种挖掘的动作极其疯狂,甚至能听到指甲抠在冰渣上的声音。
突然。
“哗啦!”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新鲜的空气夹杂著雪沫子,猛地灌进了这狭小的空间。
陈从寒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吞噬著这救命的氧气。
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
满是鲜血,指甲盖全都翻了起来,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
但这只手却死死地抓住了陈从寒的衣领。
“抓住了!我抓住了!”
苏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却有著一股要把阎王殿掀翻的力气。
她拼命往外拽。
陈从寒借著这股力,双脚猛蹬岩壁,终於把上半身探出了雪坑。
阳光。
久违的阳光。
刺得他眼泪直流。
他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四周一片死寂。
原本喧囂的战场彻底消失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日军联队,那些钢铁战车,那个疯狂的工藤一郎。
统统不见了。
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