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生了一堆火。陈从寒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块破布,正在仔仔细细地擦拭那把新领到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枪身已经被他拆成了零件。
他在熟悉这把枪的每一个细节。击针的力度,扳机的行程,枪管的纹理。
对於一个狙击手来说,换枪就像换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让这把枪变成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冷风夹杂著浓烈的酒气灌了进来。
一个身材像棕熊一样魁梧的苏军军官走了进来。
他穿著没有军衔的作战服,满脸络腮鬍子,手里拎著一个酒瓶子,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傲慢。
他的视线扫过屋內的大牛和苏青,最后定格在陈从寒手中的那堆枪械零件上。
“听说,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白山死神?”
大鬍子军官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謔,“我看也就是个运气好的叫花子。”
大牛腾地站了起来,手摸向腰间的刺刀。
陈从寒依然低著头,手指稳稳地將击针装回枪机。
“你是谁?”
“瓦西里。”大鬍子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第88旅的首席狙击教官。这儿的规矩,我想你应该懂。”
他指了指陈从寒手里的枪。
“好枪。可惜,在野路子手里,就是根烧火棍。”
瓦西里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精美的鲁格p08手枪,拍在桌子上。
“明天早上,靶场。五百米,打硬幣。”
瓦西里俯下身,那张满是酒气的大脸逼近陈从寒,眼神如刀。
“贏了,这把鲁格归你,以后这营地里横著走。”
“输了……”
他指了指陈从寒身后的二愣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把那条狗留下,我正好缺条狗皮褥子。”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青的手猛地抓紧了衣角。大牛的独臂青筋暴起,就要衝上去。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陈从寒已经组装好了枪机。他缓缓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如同冰原般死寂的寒意。
他看著瓦西里,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套进准星里的狍子。
“我不缺手枪。”
陈从寒把擦枪布叠好,放进口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要你的那把莫辛纳甘。那是把好枪,既然是教官,保养得应该不错。”
他站起身,直视著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壮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输了的人,把枪留下,从这儿爬出去。”
“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