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军笑笑:“老同学在天津办婚礼,我明儿一清早就得坐车过去帮忙,大约两天之后回来,所以,猫咪就拜托由你们照顾了。”
“哎呀,它真可爱。爱丽,你看吴哥养的这个猫,一点儿都不认生!”小李从吴友军手中接过毛团一般的猫。
何爱丽心想,一看这就是个宠猫的饲主,他看着大猫时,脸上挂满了慈父一般的笑容。这样爱猫的男人,性情一定很温和吧。想来猫是那样任性自我的动物,而他能够这样宠溺着,那么他一定很有耐性吧。
“我家松子已经五岁了,每天还是这么黏人。”吴友军拍着松子的头说。
“松子真可爱。我的猫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何爱丽喃喃自语,可吴友军还是听到了,他回应道:“哦,您家的猫是走丢了还是去世了?唉,小动物也是通人性的,我从小就喜欢猫,特别能理解您的感受。”
何爱丽笑笑,抱起懒洋洋打哈欠的松子。松子看了一眼何爱丽,又闻了闻,然后伸出小舌头舔着何爱丽的手。
“它很喜欢你呢!”小李笑着说。
吴友军看着舔人舔到忘我境界的松子,又看看何爱丽,这才发现何爱丽生着一双圆眼,明亮且深邃。只是,她的目光里有些疲惫,双眉皱得很紧,似是有什么心事挂在脸上。
看她逗弄着松子,吴友军便说:“您也很喜欢猫咪啊。”
“嗯,我是这里的新店员。就是因为喜欢小动物才来应聘的。”
“珍珠姐很会挑人,你在这里肯定会工作得很愉快。”吴友军办理好寄养手续,又望了一眼何爱丽,可是何爱丽还在逗着怀中的松子,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投来灼热的目光。
吴友军对喜欢小动物的人格外地有着好感,但也说不上对何爱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何爱丽逗弄松子时的场景,总会飘飘忽忽地出现在吴友军的眼前。
(4)
能够在这城市里相遇,也算是给自己的人生一个全新的契机。谁知道这故事以后如何发展,好在有心人总会用心待人待事。
比如吴友军。他虽然客客气气地与何爱丽保持着联系,但很明显,他对何爱丽比对待其他人要更热情。
尤其是在相互加上微信之后,吴友军便经常跟何爱丽聊起来自己喂养猫咪的光荣历史。开始,何爱丽对这些故事还挺来兴趣,但聊的日子一长,何爱丽便觉得这人实在太无聊,以至于吴友军成堆成片地发来文字或者语音,何爱丽也只是简单地回复几句,到了后来干脆就不怎么搭理了。
“唉,真烦,这个吴友军总是没事和我闲聊,我这边忙得都快成陀螺了。”和小李吃饭时,何爱丽有意或无意地抱怨着。
何爱丽确实挺忙,白天是店员,下班回家之后就忙着做文案,虽说多做一份兼职会更辛苦,可这样一来每个月的收入也增加了。何爱丽想着,感情这事儿没着落已经够失败了,收入若是再少得可怜,那这人生就没法要了。
小李夹起一块寿司,吃得特别陶醉,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何爱丽放下筷子问:“我刚才说那么多,你都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是吴友军对你有想法么。”小李笑眯眯地又夹起一块寿司,她现在眼里只有美食。
“唉,可是我对他可没有想法啊。”何爱丽说这话时有些心虚。因为昨天吴友军就没有在微信上烦她,连张猫咪的图片也没发,这多少让她有些无法适从。吃饭时,她望着窗外,看着那些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人们。已是寒冬时节,再过一个多月就快过春节了,然后又是一年春来到,柳絮满天飘。她又老了一岁,并且要继续一个人孤独的生活。
想想都觉得恐怖。何爱丽才不想要这样的日子。
她想要的是有个男人愿意慢慢地与自己相处,慢慢地了解,在感情程度足够深时,就考虑共同生活。每天清早,她起来烹制早餐,因为她认为下厨是件有意思的事儿。然后开开心心地吃早餐,互相拥抱后各自上班。桌子上会铺着方格子桌布,阳台上养着多肉植物。如果工作不那么忙,必然要养一只小狗或者小猫,当然,既养狗又养猫那就太棒了。
想起这些,何爱丽心中一阵怅然。
吃饱喝足的小李随口说,哎,你今儿是怎么了,吃的这么少。
何爱丽推说身体不舒服没有胃口。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登录微信。这是今天她第八次看微信留言了。有几条留言是友人的问候,何爱丽一律回复“我很好,谢谢”。
只是吴友军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并且当天连朋友圈都没有更新。
何爱丽怏怏的,下班之后就匆匆回家了。十分钟之后,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掏出手机登录微信,可依然没看到吴友军的留言。
也是啊,自己对人那么冷淡,估计他也是觉得没趣,以后可能就真的再也不会联系她了吧。想到这个,何爱丽的心里“咯噔”一下,那感觉就好像是心口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
(5)
“哎,你知道不?吴友军的猫死了。难怪他这几天这么沉默呢!”刚送走一位顾客后,小李开始八卦起来。
“啊?我怎么不知道呢!”何爱丽这才恍然大悟,以往的时候,吴友军每天都要在朋友圈更新一张松子的图片,可是这几天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发布,想来他一定正难过呢。
“就在你进店里之前,吴友军来过了。他说过几天打算再养一只小猫。唉,松子真可怜,据说是得急性病死掉了。”小李说这些时非常平静,并没有因为一条可爱的小生命突然逝去而流露出过多的哀伤。
但何爱丽之前经历过失去爱宠的痛苦,她也理解了吴友军这几天为何会突然“消失”。
“啊,我怎么没在路上遇到他呢。”何爱丽轻轻地说。
小李歪着头略一思忖,“也是啊,他离店后不到五分钟,你就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