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怕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少年,会把怒气,撒在她的身上。
她犹豫了很久,才终於鼓起勇气,朝著他挪了过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服,冷得她瑟瑟发抖。
少年抬起头,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恼怒与警惕。
“滚。”
他说。
江晚絮的脚步顿了顿。
她看著他,没有滚。
她只是默默的,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带著小碎花的手帕。
那是她身上唯一乾净的东西。
她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动作生涩而笨拙的,想要去擦拭他脸上的血跡。
顾彦廷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躲开。
可她的动作虽然笨拙,却带著一种执拗。
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冰冷的脸颊上。
顾彦廷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瘦弱得像一根豆芽菜的女孩。
她的头髮被雨水打湿了,黏在脸颊上,有几分狼狈。
可那双眼睛,却很乾净。
“別动,会疼。”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顾彦廷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下。
然后,他就那么鬼使神差地,真的没有再动了。
他就那么任由她,用那块小小的手帕,一点一点地,擦乾净了他脸上的血污和雨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擦完脸,她又看到了他被撕裂的,名贵的校服袖口。
那上面,有他家族的特殊的刺绣徽章。
江晚絮抿了抿唇。
她又默默的,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很可爱的针线包。
那是外婆在她来京市之前,亲手给她缝的。
她当宝贝一样,走哪儿都带著。
她当著他的面,打开针线包,拿出针和白色的线,熟练地穿好。
然后拉过他的手腕,低著头,开始认真地为他缝补那道裂开的口子。
她的手指,很细,很白。
因为常年帮外婆做农活,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可她的动作,却十分灵巧。
一针,一线,细密,又平整。
顾彦廷垂下眼,看著她毛茸茸的头顶。
雨水,顺著她的发梢滴落下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