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雨月拉开前后脚,重心下沉,双手举着的木剑缓慢地指向埃利奥的咽喉的时候,这位早晨还在谈论音乐的艺术家的气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像流水般的艺术,雨月的气势逐渐转变着,显出山坡的厚重和山巅的锐利。
原本还在喧哗着的学员们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被这位日本武士充满艺术和杀机的气势所吸引。
他绝对不像是他说的那样,“只是略通剑道”
。
埃利奥心想,这些东方人的谦辞!
但不得不说的是,埃利奥确实被雨月引起了兴趣。
他有一阵没和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作战了。
看着雨月,埃利奥露出了微笑。
他优雅地侧过身,伸展开他持剑的右臂,让木剑同样指向了雨月的面部。
“请。”
埃利奥说。
雨月先攻。
他持剑抽向埃利奥的面部,速度不快不慢,称得上是一次礼貌的试探。
埃利奥尽管不知道他会这么做,但心里清楚,就算是刚学击剑的新人,也能想出办法躲开或者抗下这一击。
用欧洲的方式来说,这实在是非常“绅士”
。
埃利奥只是轻轻一退,就避开了这次攻击,手腕顺身转动的剑和雨月抽来的剑擦肩而过,在空中挽出第一轮交锋的花。
“漂亮。”
雨月称赞。
“漂亮的还在后面呢。”
埃利奥说。
轮到埃利奥了。
他习惯性地抖了一下剑尖,才想起来这把是木头的,没有钢剑那种抖动的流畅感。
雨月望着他,沉静地等待着埃利奥开始他的剑舞——这就是他们这个阶段互相试探的打斗了,优雅,但又充满力量。
围观的学员们仍然大气不敢喘一声,但很快,埃利奥和雨月就默契地加快了动作,木剑互相划刺,击打,防御,在空中闪出了残影。
“赌五块钱导师赢。”
一个民兵小声说。
“那可说不准,”
另一个民兵小声说,“我赌朝利大人。”
但他们已经很难看得清埃利奥和雨月的打斗了。
灰尘溅起,他们打斗的范围逐渐扩大,学员们一让再让,几乎是把整个训练场都让了出来,结果是他俩居然还开始借用环境优势了;一时尘土溅起,一时雨月的木剑重重地砸进墙面,旁观者咂舌,毫不怀疑那一击即便是木剑,也足够把人砸晕了;一时埃利奥又从两面墙之间的夹角里蹬起,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姿势忽然攀高,借着高度优势狠狠刺下。
“…导师揍我们的时候原来留手了。”
一个民兵幽幽地说。
“我还以为我练了十年之后能打败他呢。”
另一个民兵说。
埃利奥和朝利雨月倒是没空再聊天了。
他们打得兴起,最后的那一点理智也仅用来维持不下真正的杀手。
当埃利奥的剑尖终于划到雨月的腹部的时候,雨月的剑刃也敲在了他的手腕上。
假如这是真刀真枪的对决,埃利奥已经把雨月开膛破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