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下去。
加特林进来的时候点起了烛台,他从一头点到另一头;在他背后,纳克尔点亮了另一面墙。
蓝宝和艾琳娜抱着些蛋糕进来了,面有忧色,但在看到主位上乔托的情状时,他们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人知道阿诺德是什么时候坐进来的,加特林在一路点到最后的烛台的时候才发现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差点吓了一跳。
但等到加特林回过头去的时候,他就发现,房间里竟然已经坐满了人。
斯佩多显然很是愤懑,手指无声地敲打着膝盖,但时不时地往乔托那儿瞅一眼,没有着急开口;一直到雨月从腰侧抽出他的笛子,吹起一首安静的曲调的时候,乔托才肩膀一耸,茫然地抬起头来。
他惊讶地发现他所有的同伴竟然都在这儿了。
点完最后一个烛台的加特林正从桌尾大步走过来。
他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乔托下意识地看向他,表情一时有些茫然;加特林就这么一路走到他身边,但在他坐下之前(所有人都为他留着乔托身边的位置),他随手抽出一张手帕,丢到了乔托脸上。
“赶紧擦了。”
加特林没好气地说。
他拖开椅子,嘎吱一声坐了下来。
主位上,乔托默默地按住了脸上的手帕。
有那么一瞬间,他可能希望房间里没那么多人。
但很快,他肩膀又是一耸,然后就连绵不绝地抖动了起来,把刚坐下来的加特林吓了一跳,甚至是有点惊恐地看向乔托。
就在加特林伸出手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乔托在那张手帕下响起来的笑声。
加特林立刻收回了手。
坐在他对面的埃利奥忍着笑,冲他挑了一下眉毛,被加特林瞪了。
当然,所有人都看到了。
渐渐地,他们都笑了起来。
在雨月吹完那支温柔的曲调之后,乔托也恰好揭开手帕,抬起头来,笑着率先为他鼓掌。
在所有人的掌声里,雨月优雅地颔首。
他和乔托相视一笑。
“从哪里说起呢?”
掌声停了后,乔托撑着脑袋,有点儿苦恼地开口了,“你们应该都知道科扎特准备出海了吧?”
加特林刚要开口,长桌尽头的斯佩多就哼了一声。
“那个软弱的家伙!”
斯佩多嗤之以鼻,“意大利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弃她而去!”
艾琳娜担忧地盖住了他的手。
在未婚妻的注视中,斯佩多叹了口气,没再说出更多难听的话,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对此,乔托不得不说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埃利奥就开口了。
“非要说的话,是意大利先背弃了他。”
埃利奥说,“背弃了我们。”
斯佩多瞪他。
不过,他不是房间里唯一一个这么做的。
所有人都盯着埃利奥,无论他们是像斯佩多那样认为他不该那么说,还是在心里默默赞同。
“你怎么敢那么说?”
斯佩多诘问。
“当然,我们也可以说意大利背弃了加里波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