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和她?
她脑中一片轰鸣。她可是活了四百年的神兽,与凡人缔结婚约?简直荒谬!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城府极深,态度忽冷忽热,连句明白心意都不曾表露,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是从何说起?
眼看沈初尧薄唇微动,似乎要开口,舒也心中那点急于澄清的冲动占了上风。她放下瓷勺,抬起头,坚定道:
“我只是沈总的助眠师,仅此而已。不是他的女朋友,更谈不上婚嫁。这个红包,我不能收。”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寂静。
沈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沉,在儿子和舒也之间缓缓巡视。
沈初尧抬起眼,看向身侧急于与他划清界限的女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骨节处透出一点青白。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眸色沉静。
“三叔确实误会了,她只是我的助眠师。”
顿了顿,他的目光掠过父亲,语气淡然笃定:“此外,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沈标脸上的错愕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的尴尬,干笑两声没有接话。沈恪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看不出喜怒,只极慢地呷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时,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淡淡声响。
“年后,正月二十六。”沈恪开口,语调平稳如常,“日子看过了,与你八字相合。婚礼就定在那天。”
沈初尧神色微凝:“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家的你不愿意,现在这位,”沈恪的目光掠过舒也,“看来也并非你的选择。无妨。”
“我已经为你选了几位家世清白的姑娘,人品样貌都经过考量。正月二十六之前,你挑一个合眼缘的。婚礼如期举行。”
沈初尧背脊挺直,声音疾了起来:“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沈恪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去,威严骤然笼罩席间。
“我不管你的新娘是谁。正月二十六,你的婚礼必须举行。”
“要么你自己选。要么,我来替你选。”
舒也怔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那个未能送还的红包。
沈初尧这就被逼婚了?人类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分明还算年轻,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好像成了要按时完成的任务?
如果他真的结婚了,那她以后还能像之前那样,和他贴贴吸取灵力么?
按照人类的规矩,一个有了妻子的男人,其他异性是该保持距离的。
可她呢?那道该死的百步束缚像,把她牢牢拴在他身边,根本由不得她选择远离。
到时候该怎么办?这个从未细想过的现实问题,冷不防砸在眼前,让她心里蓦地空了一下,泛起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她看见沈初尧忽然扯了扯嘴角。
他整个人松弛下来,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指尖在桌面漫不经心地敲了敲。
“爸,”他抬起眼,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您要是这么着急办喜事,这么喜欢结婚这个形式。”
“不如您自己再结一次?您经验丰富,肯定比我擅长。”
沈标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沈初尧仿佛没看见父亲的脸色,依旧维持着那副散漫的姿态:“反正,对您来说,多结一个,也就是多死一个,没什么区别。就是到时候合葬,墓地恐怕得提前规划好,别挤不下。”
“哐!”
沈恪手中的茶杯被重重撴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逆子!”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处处为你打算,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他盯着沈初尧,翻涌着近乎雷霆的震怒。
“不忠不孝,不悌不义,沈家怎么出了你这种东西!”
沈标见状,赶忙倾身向前,脸上堆起劝和的笑。
“初尧啊,你爸爸这都是为你好!他就你一个儿子,从小悉心培养,看你如今这么出众,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