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扔着外套,茶几上摆着半瓶酒,杯子里的冰块早就化了,酒液浑浊一片。
沈初尧靠在椅背里,手里捏着酒杯,看着里面黄珀色的液体发呆。
余琛在他对面坐下,犹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眼尾泛着淡红,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头发随意搭在额前,衬衫领口敞着。这副样子,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沈总,简直判若两人。
说句不好听的,这叫糙。可说句好听的,这模样还挺招人,似乎就是小姑娘念叨的破碎感。
他有点不适应,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怎么了?”余琛放下杯子,开口道,“连个菜都没有,就干喝。”
沈初尧没接话,又喝了一口。
余琛等着。
过了很久,沈初尧才开口:“她走了。”
“谁?那个舒也?”
沈初尧没否认。
“吵架了?”
“嗯。”
“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余琛说得理所当然,“你沈初尧办事雷厉风行,谈恋爱倒是个新手。”
沈初尧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液辣嗓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连脑子都烧得晕沉。
他放下杯子,盯着杯口那一圈水渍。
“她不爱我。”他说。
余琛怔了一瞬。他以为会是别的话,比如女孩怎么作,比如谁对谁错。没想到他开口,竟然是这个。
沈初尧端起酒杯,没喝,就那么垂着眼看。
“我之前想不通。”他说,语调沉凝,“我想她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图什么。后来想通了,她什么都不图。”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
“她本来就是来疗愈人心的。帮人助眠,舒缓情绪,帮人从噩梦里醒过来。我算什么,顺手的事。”
余琛皱起眉:“你这话说的……”
“真的。”沈初尧打断他,终于把酒喝了进去。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想了一下午。她对我好,是因为她心善。她对我笑,是因为她爱笑。仅此而已。”
余琛恍然看着他。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沈初尧这副样子。从小到大,这个人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成绩,事业,地位,只要他想,就没有拿不到的。
余琛一直觉得,沈初尧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太顺了,没意思。
可这会儿,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说他唯独想要一个人,那个人给不了他。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沈初尧沉默了很久。
“我本想放她离开,可我还是做不到。”
“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答案。”
“她不爱我,那是她的事。我放不下她,是我的事。”
余琛错愕地盯着这多年好友,忽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安慰他。
自己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分分合合,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可这会儿听着沈初尧的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
沈初尧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没等余琛,一饮而尽。
闭目的瞬间,喉中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