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尧,”她轻声说,“我们回家了。”
他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新婚夜的那个晚上,霍山的月亮特别亮。
他们坐在祖庙后面的构树林里,看着月光把整片山林染成银白色。
沈初尧非要亲手给她编一个新的花环。
他坐在她身边,手边搁着一堆白天剩下的山花,几枝细碎的满天星。他低着头,手指笨拙地绕着花茎,绕两下散一下,眉头微微蹙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舒也就在旁边看月亮,偶尔瞥他一眼,嘴角弯着,不说话。
蓦地,沈初尧忽然开口:“舒也。”
“嗯?”
“如果我们不是幸运的那一对呢?”
她怔了片刻,侧头看他。
“就算寿命延长了,”他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总有尽头。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
他把最后一枝花编进去,端详了一下,又调整了某个角度。而后抬起头,温柔地把花环放在她头顶。
“你记得不要难过。”他说,手指还搭在她发间,没有收回,“要重新生活。”
舒也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指尖从他眉骨滑下来,滑过颧骨,滑过下颌,最后停在他耳后。
灵力在指尖凝聚,温热的,细密的。他感觉到皮肤上有一点轻微的灼热,像被烛火舔了一下。
“你干了什么?”他问。
舒也收回手,看着他耳下那颗新生的朱砂痣。小小的,红红的,像一粒红豆,嵌在皮肤里。
“这是标记。”她说,“百步束缚是我们的牵线。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痣。
沈初尧蓦地感觉心口漫上一阵热意,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如果这一世结束了,你会转世。你身上的诅咒已经没了,你的魂魄是干净的。转世之后,你还是你,只是不记得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我会找到你。每个沈初尧十八岁那年,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像盛着两汪碎银。
“然后,我们再重新开始。”
风停了。构树林安静下来,连树叶都不再响。
沈初尧就那样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我?”他问,声音有些哑。
舒也笑了。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耳后那颗朱砂痣上。
“因为这里,会有一颗痣。我留的。”
“就算你忘了所有事,忘了我是谁,忘了你自己是谁,这颗痣都会在。”
她顿了顿。
“而我,永远不会认错你。”
“舒也。”他开口。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她没回答。
没有告诉他,她找了多久,翻了多少典籍,问了多少人,才找到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