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刻起,你不会变老,会永远维持在这一刻的身体机能。你的寿命下限是普通人的数十倍以上。但具体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
“那些例子里的神兽和凡人,有的隐世在山林,有的藏身在闹市。没人知道他们活了多久,也没人知道他们还会活多久。”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但我希望,”她说,“我们是幸运的那一对。”
沈初尧站在那里,像是被她的话彻底镇住了。
水汽在他睫毛上凝了一层雾,他没眨眼,那双瞳仁里闪烁着光影,像极夜尽头的第一缕晨曦。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舒也。”他开口,声音沉沉的。
“原来,你爱我,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
他们的那场婚礼,是在霍山办的。
舒也坚持要回去。她说,霍山是她的家,家里的人得看看她和谁共度余生。沈初尧没反对,只是提前三天把手头的事全部交代完毕,空出了一整个星期。
婚礼那天,霍山的雾散了。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把整条上山的路照得透亮,像有人把碎金子撒了一地。
舒也穿了条白色长裙,裙摆拖在石台阶上,沾了几片落叶也不在意。
头上戴着阿狰用山花编的花环,野菊和桔梗交错着,还缀了几根蕨草,看着素净,却比什么珠宝都衬她。
脚上是沈初尧为她设计的平底婚鞋,米白色的软皮,鞋口绣了个小小的朏朏,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初尧走在她身侧,穿了件浅色衬衫,怀里抱着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霍山脚下采的野山茶花,粉粉白白的,开得热热闹闹。
阿狰站在祖庙门口等她。远远看见她的影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站得笔直,两条手臂贴在身侧,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抿着,使劲忍着。
等舒也走到跟前,他终于没忍住。
“舒也!”他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劈了,“你怎么才回来!”
舒也笑着拍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铮松开她,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枚小小的玉佩,翠绿色的,温润润的。
“这是我攒了好久的灵石,找山里的老匠人雕的。”阿狰的声音还有些哽咽,“祝你和他……长长久久。”
舒也握着那枚玉佩,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祖庙里,几位长老已经等着了。他们穿着最隆重的礼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都带着笑意。
颜长老不在,二长老站在香案前,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册子,念着那些古老的祝词。
沈初尧听不太懂,只觉得那些音节从长老嘴里念出来,像溪水流过石涧,古老,庄重,温柔。
他侧头看舒也,她的表情很认真,微微仰着脸,认真得像在听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祝词念完,二长老合上册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其余几位长老走上前,接过他们各一缕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丢进香炉里。火苗舔上来,那缕头发卷了卷,化成一小撮青烟,随风往上飘。
“好了,”他们说,“礼成。”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喧闹的宾客,只有霍山的鲜花,霍山的阳光,和霍山的人。舒也站在那里,心里满满的,稳稳的。她想要的婚礼,就是这样的。
阿铮在门口放了一串自己做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吓得山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说这是他专门研究的,加了灵力,比人间的响。
舒也被他逗笑了,她转头看沈初尧,他也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