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跟我上来。”
余琛挑眉,放下水杯,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人坐上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门一开,余琛吹了声口哨:“你这空中堡垒,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冷淡风。”
沈初尧没理他,径自走到吧台,从酒柜里取了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冰块。他将其中一杯推给走过来的余琛。
两人在高脚凳上坐下。窗外是零星闪烁的庆祝灯光。
余琛抿了口酒,笑道:“我那表妹听见我要找你,吵着要跟我一起来。你魅力可真不减当年啊,听说你跟江曦彻底没戏,她心思又活络了。”
他晃着酒杯,侧头看沈初尧:“说真的,你怎么想?深市这圈子里,数得着的也就沈、余、江、周这几家。周家现在式微,不提也罢。你挑结婚对象,总归是从这几个家族选?”
“不会。”沈初尧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余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等等,你不会是真打算娶你那位助眠师吧?这么认真?遇见真命天女了?”
沈初尧冷冷瞥了一眼,语气不耐:“你脑子里除了结婚就没别的了?我不会娶任何人。”
“不是?”余琛这下是真的惊了,他放下酒杯,“你别糊弄我。你们家那传统我可听说过,三十岁前必须成家,婚后一年内就得开枝散叶。
你三个月前刚过完二十九岁生日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是不婚主义。传统是传统,我是我。”沈初尧轻嗤一声,神色淡漠。
余琛安静了几秒,疑惑道:“我听说,你们家族里若有人逾期不婚,会对整个家族运势不利。你爸那边,能容忍你这么做?”
沈初尧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那是他的事。”
过了许久,余琛恍然大悟。
“你这些年清心寡欲,是因为自己是不婚主义?觉得自己给不了别人结果,索性连开始都省了?”
沈初尧沉默着,目光落在空杯上,没有否认。
“既然这样,可那位舒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余琛看着他,悄然转了话锋,“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我可都听说了。”
沈初尧眉头拧起,“她只是我的助眠师,你们别乱传话。”
“助眠师?”余琛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助眠师值得你沈大少爷亲手教训江涛?得了吧,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这套说辞糊弄外人行,糊弄我可不够。”
沈初尧没接话,只是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余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向后靠进椅背:“你啊,就是活得太紧绷,太压抑自己了。”
“蜉蝣朝生暮死,不也活得挺投入?人这一辈子,富贵也好,平凡也罢,掐头去尾,真正痛快的能有几年?”
他拿起酒瓶,又给两人各添了一点:“我以前也较劲,总想干出点名堂,让家里那些长辈另眼相看。后来想想,何必呢?人生在世,图的不就是个舒心自在?压抑自个儿的欲。望,没意思。”
他看着沈初尧冷峻的侧脸,摇了摇头。
“我本来以为,你消失那两个月,是出去散心找乐子了。没想到,回来还是钻在这个牛角尖里。”
他举起杯,碰了一下沈初尧放在台面上的杯子。
“你如果真心喜欢她,就该顺着自己心意。”
“什么不婚主义,家世地位,在谈恋爱上都不重要。只要她能给你开心欢愉,就够了。不过是,将来分开那天,你给她多一些补偿咯。”
沈初尧哑然失笑。
补偿?拿什么补偿?
他连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权势,他的财富,他所能提供的一切优渥条件,在她眼里似乎都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他都给不起什么,又怎么能自私地把她豢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不知不觉,那瓶酒见了底。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余琛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听了两句,挂断后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半小时到零点。”他起身,拍了拍沈初尧的肩膀,“我安排的烟花秀快要开场了,你真不去?”
沈初尧没回答。他静坐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