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尧,我的儿子。如果妈妈逃不掉,如果妈妈意外死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父亲。好好长大,变得比他们都强大。”
“做个好人,保护好自己。”
“妈妈爱你。永远。”
舒也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咚响。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如此耀眼明媚的女人,历经了被至亲敲骨吸髓,踩入泥泞的酷刑。
是日复一日的绝望。
是看着儿子天真睡颜时,心如刀割的挣扎。
是在华服珠宝包裹下,灵魂一寸寸腐烂的过程。
难怪沈初尧会咳血。
他读到的,是妈妈字字泣血的绝笔。
舒也扶着书架边缘,慢慢滑坐在地。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卧室里传来沉闷的咳嗽,扯回她的神智。
舒也起身回到卧室,沈初尧已经醒了,正半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手背上的针头因为动作牵动,回了一小段血。
“别动!”舒也连忙上前扶住他,调整了一下输液管。
沈初尧靠回枕头上,额发被汗濡湿,脸色苍白如纸。他看了舒也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
“你去书房了?”他的声音哑得差点听不清。
舒也动作一滞,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第62章黑天鹅
沈初尧沉默了许久,面容是一片空寂的冷。
“我不想让你卷进沈家这滩脏水里。”
“……但沈家的这一切肮脏的东西,都必须有个结果。”
舒也伸手,握住他紧攥的拳头。
他的手背沁着薄汗,却拧得死紧,骨节嶙峋地凸着。
她一根一根,将他僵硬的手指掰开,将自己的手心贴上去。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她用力摁下他的肩膀,扶着他躺下,“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我在这儿。”
话音落下,她催动灵力,温缓的气息如春夜细雨,一丝一缕,渗入他的心海。
沈初尧紧蹙的眉心慢慢松开,握拳的手也一点点卸了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可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不像以往被安抚后就能沉入黑甜乡,他总是猛地惊醒,眼睫颤动,半晌,才又耗尽力气般重新昏睡过去。
舒也只能一次次靠近,掌心贴着他的额角,将那些躁动的情绪轻柔抚平。
看着他额头的细汗,舒也能猜到他在经历什么梦魇。
既然醒来还要面对那样残忍的世界,至少这个夜晚,让他能稍微喘口气吧。
舒也不再犹豫,闭目凝神,顺着灵力的牵引,小心探入他混乱的心海深处。
眼前所见,是一场肆虐的风暴。
这痛楚远胜以往任何一场噩梦,直抵神魂。
她一点点靠近,涉入那片深渊,伸手将萦绕不散的悲恨与苦楚轻轻拢住,慢慢消融。
若是从前,这样庞大精纯的食物,无异于一场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