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们。夺走了她强悍的那一面,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会委屈,会难过,会在他看着她的时候,眼泪不由自由地落下。
舒也轻轻咽下唾沫,压抑住厚重的鼻音。
见她背过身去,沈初尧心里一紧。他几步冲到铁栏前,伸手就往里探。
手掌触到空气,却像撞上一堵发热的墙。一股力道猛地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愣了一下,又伸出手。
再碰,再弹开。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掌心泛红,微微发抖。
明明只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明明她就在那里,离他不到两米。
可他过不去。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从未像此刻这般,自我厌弃。
厌弃自己不够强大,不能护住她。厌弃自己那天晚上让她一个人跑出去。厌弃自己到现在,连伸手抱她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阶上,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沈初尧回过头。
沈恪站在暗室门口。身后跟着沈标,还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像来视察产业的老板。
“沈初尧,”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闹够了就上去。”
沈初尧没理他。
沈恪也不急,目光越过他,落在铁笼里的舒也身上。
舒也已经站起,转过身来,
脸上无情无绪,只是静静看着他。
“方奶奶那里,”她开口,“让我恢复记忆,是你安排的吧?”
沈恪背着手,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从你在她那里租房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我们的计划中了。”
沈初尧看着他,眸光沉了沉。
租房?那是她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
那是很久以前。那是……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张网。
舒也盯着沈恪,缓缓开口问:“为了这所谓的沈家荣耀,即使一代代有人殒命,也值得吗?”
沈恪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们使用祥瑞的代价。”
她提高了音调,在暗室里异常清楚,“享用它的每一代人,都很难善终。你没发现吗?那些被祥瑞供养过的子孙,有几个是安安稳稳老死的?”
沈恪的脸色变了。
舒也看着他变脸,冷笑一声。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她说,语气清凌凌的。
“给你一个机会。还给我我的东西,放我出去。从此诅咒一笔勾销。”
说罢,她便盘腿坐下,靠在阵法结界上,姿态放松。
沈初尧垂眸瞧她,女孩白净面庞上,双眼半敛,眸光却像雨丝掉入湖泊,沉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