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说她来人间是为了攒功德。
想起她说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想起她偶尔会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尾根,摸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她在那下面待了十年。
十年。
他连洗碗都舍不得让她动手。
他们,居然关了她整整十年。
他们,怎么敢的。
他依着梦境,推开那扇门。
暗室里只有一盏灯,光线黯淡,照得一切影影绰绰。
他看见了那个铁笼。
她就坐在里面。膝盖抵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只看见那双剪水瞳。
她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在笑。
沈初尧站在原地,忽然迈不动步子。
他想过很多种见面时的样子。想过她会哭,会骂他,会扑过来抱住栏杆。
他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她会笑。
被关了六天,被那些人欺负,被锁在这个她待了十年的地方。她凭什么还在笑。
心头滚出一片火,烧进肺腑,灼到眼眶,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她瘦了。脸上有些脏,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变得沉静。
像是这六天把她身上那层活泛劲儿磨掉了不少,剩下一些更韧的东西,看不透,摸不着。
“沈初尧。”她语调平静,缓缓叫出他的名字。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对不起。”
舒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什么。”她眼睫颤了颤,语气里带着苦涩。
沈初尧垂下眼,不敢再看她。
“总该有人对你说,对不起。”
第73章摊牌
“总该有人对你说,对不起。”
舒也闭上眼睛,缓缓留下一滴泪。
是啊,沈家,从始至终,都欠她一句对不起。
睫毛被濡湿了,她背过身,仰头看向那盏灯。
她记得小时候从来不爱哭的。
被关起来的时候不哭,被铁链锁住的时候不哭,被那些人用贪婪的眼神盯着的时候,她咬着牙,一滴泪都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