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贺亚红开车把昏昏欲睡的宁执玉送回了烧烤店,她看着这个生病的学生向自己道别后准备摇摇晃晃地爬下车,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执玉,你这两天要不要去老师家休息?”
贺老师这么说,纯粹是不放心这位学生的监护人能否尽到应有的照顾病人职责——烧烤店老板徐国柱对外甥女的监护水平何止是“不合格”,简直是“没有”!
如果是放在宁执玉身体健康的平时,贺亚红当然不会这样主动邀请。但偏偏这个学生现在是处于一个刚吃完退烧药、眼皮耷拉、听别人说话需要过七八秒才能反应过来的发烧病人——班主任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会有如此邀请也是人之常情。
此时宁执玉推开副驾驶的车位门,扭头看向一脸关切的贺亚红老师。她当然听得出来老师话语里的担忧和关心,但宁执玉觉得自己暂时还能搞得定当前的一切麻烦。
“不用了,贺老师,我回去躺躺就好。”
见她的态度坚定,贺亚红又难免叹了口气:“行,这几天你有任何突发状况或者想去医院,都可以联系我。生病了就别一个人硬扛,知道吗?”
“好滴好滴。”宁执玉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一个在贺老师看来不太完整的笑容,“……谢谢老师。”
回去以后,宁执玉跟来店里送菜的舅舅徐国柱打了声招呼,老徐还很惊讶这个外甥女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不就是搞了一周的老丈人葬礼和相关后事吗?有那么累吗?
他甚至有点怀疑宁执玉是不是为了逃避学习而故意装病。
看出这个舅舅怀疑心思的老宁真的要被气笑了。
——扑街啊你!我就算放弃咱俩的血缘亲属关系,也不会放弃学习的!
不过在她展示了自己的社康病历和退烧药,以及随时可以跟班主任老师打电话确认此事真伪后,老徐又信了。
“很严重吗?”舅舅紧张兮兮地问。
宁执玉如实回答:“抽血化验了。应该只是普通感冒而已。”
“哦!那就好,你自己多喝点热水吧。”
很显然,徐国柱生怕自己和店里的其他员工被宁执玉传染得也跟着感冒发烧。
于是他赶紧把这姑娘给赶回二楼的房间去,还让雯姐送了一个大保温壶的热水上去。自己就不上去视察孩子病情了。
事实证明,身为服务员大姐的雯姐都还比老徐这个亲舅舅要更关心生病的女孩子。雯姐帮着浑身酸痛无力的老宁收拾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各种杂物后,再三叮嘱孩子好好休息,方才关门离开。
宁执玉:“……”
算了,徐国柱并不想太过关心自己,也好。
自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做那个一直以来都有某种模糊念头的全新计划了。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嘛,当然还是——养病。
这么想着,疲惫不堪的宁执玉往后一躺,倒在床铺上,她勉力蹬掉鞋子,很快就在各种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这充斥着光怪陆离各种噩梦的一觉醒来,时间已经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九点多。
在这个隔音效果极差的杂物间里,宁执玉能清楚地听见薄薄的木板门外的二楼客人在觥筹交错的笑声和聊天,而自己宛若一块躺在沙漠里的海绵,无论是喉咙、胃还是身体别的什么地方都在叫嚣着极度缺乏水分这事儿。
喉咙痛得好似火烧一般的老宁赶紧拿起墙边的保温壶,给自己原本就有大半杯凉白开的杯子里添了些热水。
等一大杯水喝下肚,宁执玉才在恍惚间感觉自己脱离了那种可怕的缺水地狱。
取而代之的是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关节和肌肉终于不再像白天那样酸痛无力,就好像浑身病痛一下子好了七七八八,体温也没有太大的异常,只剩下尚且有些眩晕的头脑固执地提醒着宁执玉别干傻事。
宁执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到墙边,开灯,然后又爬回床上,拿起睡前充满电的手机查看有无未读消息。
毕竟这一睡就是七个小时,无论是朋友还是群聊中都有新的未阅消息。
班主任贺亚红在回去后还给她发了讯息,再三叮嘱小宁同学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烦心事。周一的请假周一早上再说。
而下午两点钟那会儿,周喜私聊问宁执玉要不要出来玩,毕竟大家也都一周没见了,正好周末有空。
但老周很快发现这家伙久久不吱声,打电话也不接(宁执玉开了手机的静音模式),当即有些担忧地在群里问了一声顺带@她。
最近开始在周末忙着上英语家教课的王艺菡对此一无所知,也跟着在群里打了个问号。
不过赵颖很快就帮忙站出来解释了一下具体情况。
当然,她的这番解释是避重就轻的,只说自己早上遛狗时意外发现宁执玉在公园里晒太阳,还貌似发烧了,所以现在没有看手机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