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宁正踮着脚尖,伸手去拿橱柜顶层的暖水瓶,随着她的动作,T恤下摆被带起,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肢,细得让人怀疑能不能经得住一折。
江霓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小妹妹,你在学校是不是只顾着死读书了?”她往前凑了两步,狭窄的厨房瞬间被挤满,许幼宁后背被迫贴上了冰冷的瓷砖。
江霓有些嫌弃地挑起许幼宁那件洗到发黄的T恤衣角,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股子又倔又穷酸的劲儿,跟之前的自己真像。
“许国栋那个老王八蛋虽然是个烂人,但好在生了个漂亮女儿。你这本钱,放在这破布袋子里,是准备发酵做馒头呢?还是准备留着过年?”她的视线许幼宁的胸口,手指甚至更大胆地顺着衣角往里探了探,冰凉的触感让许幼宁浑身一僵,身体完全僵住了。
“穿成这样给谁守寡呢?白瞎了这张脸和这一身好肉。我要是你,就把这破眼镜扔进垃圾桶,再去买两条紧身裙,把腰掐出来,保准这筒子楼里的男人们的眼睛都得看直了。”
许幼宁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这种只有在下流场所才会出现的话,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竟然那么自然。
“放开!”许幼宁挥手打掉了江霓那只不安分的手,“别用你的手碰我,我嫌脏。”
江霓被打得一愣,手背上瞬间红了一块。她舔了舔嘴唇,“嫌我脏?宝贝,干净能当饭吃吗?”
江霓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神沉了下来。
“等你被人大冬天关在门外冻得跟条死狗一样,或者是为了几十块钱被人把头按进酒桶里差点淹死的时候,你就知道,这玩意儿连个馊馒头都换不来。”
“喝不喝?”许幼宁不想再跟她废话,端起那杯泡得上面还漂着奶粉疙瘩的搪瓷缸往江霓面前一怼,滚烫的热气扑了她一脸。
江霓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头。
“哟,小木头桩子还会发火呢?身材不错,脾气挺大。”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逗弄炸毛的小猫,伸出手指,在许幼宁的肩膀上戳了戳。
“行了,别瞪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赶紧拿去堵住那小鬼的嘴,吵得我头疼。再不去,这楼顶真要被她哭塌了。”
……
好不容易,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婴儿终于喝上了奶。
世界清静了。许幼宁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脱力,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她把孩子重新放在沙发内侧,用抱枕挡好,怕她翻下来摔死,刚直起腰,一回头就看见江霓站在主卧的门口。
那是两室一厅里稍大的一间,朝南,有扇窗户,虽然窗框漏风,但至少有阳光。房间里放着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是许幼宁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另一间小得像棺材,堆满了许国栋收来的废品,根本没法住人。
“这间不错。”江霓径直推开门。她看了一眼床上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床单,还有叠得整齐的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比我想象的干净点。虽然寒酸了点,但勉强能睡。”
“就是床垫太硬了,跟睡石头似的。明天去给我买个乳胶的。还有,我不睡别人睡过的床单,明天给我换套新的,好一点的,这种粗布磨得我皮肤疼。”
许幼宁站在门口,双手抓着门框。
那是她的床。是她在这个烂泥坑一样的家里,唯一的、干净的、属于她自己的避风港。她在无数个夜晚躲在那个被窝里背书,在无数个被许国栋醉酒打骂的夜晚躲在那里颤抖。
现在,上面躺着一个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香水味的女人。
“那是我的房间。”
江霓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着头,长腿交叠着,“你的?”江霓轻笑一声,语气轻蔑得像在听笑话。
“房产证在你手里吗?没在吧?那这房子谁说了算?许国栋那个老混蛋欠了我钱,跑了,父债女偿,这房子现在我说了算。”
“你……”
“我什么?”
“我就是不讲道理的混蛋,跟你爸一样。怎么,好学生,现在打算怎么办呢?你要是不乐意,可以去睡大街。或者……”
她眼神往客厅的那张破沙发上一瞟。
“去跟那个小拖油瓶挤一挤。反正我看你那大T恤够宽敞,还能给孩子当被子盖。而且你那身板,缩一缩,沙发缝里都能塞进去。”说完,她不给许幼宁反驳的机会,直接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个脑袋。
“关门,我要睡觉。别让那小鬼再吵醒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扔出去。还有,别打扰我做美梦。”
“你——!”
“砰!”许幼宁忍不住把门摔上,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