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姐,水。”
宋曼没接,她翘着二郎腿,夹着烟的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许幼宁。
“以前没伺候过人?”宋曼扬了扬眉,“倒水要弯腰,烟灰缸要捧在手边。这点规矩江霓没教过你?”
江霓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没有出声帮忙。
许幼宁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弯下腰,将水杯放在宋曼手边茶几上,然后双手捧起那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递到宋曼面前。
宋曼没有立刻弹烟灰,而是不紧不慢地看着她:“宝贝,你看,你这个动作就不值钱。”
她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许幼宁绷紧的手臂,“捧着烟灰缸要这样,腰再弯下去一点,头再低一点,让客人能俯视你颤抖的睫毛。一个简单的姿势,就能让小费翻一倍。来,我今天心情好,免费教你第一课。”
许幼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强烈的屈辱感让她几乎窒息,她只能咬紧了牙关,按照宋曼的指示,把腰弯得更低。
宋曼这才满意地笑了,轻轻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灰落在烟灰缸里,但有一星滚烫的火星,溅到了许幼宁的手背上。
很烫,但她不敢动。
宋曼故意没看她的手,而是抬起手,用沾了些许烟灰的手指,轻轻划过许幼宁胸前校徽的位置。
她看着那枚干净的校徽上被自己抹上的一道灰痕:“你看,脏了,是不是就没那么神圣了?但你要记住,有时候,为了钱,你得主动让你这些引以为傲的东西,脏一脏。”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这叫投资,懂吗?”
许幼宁被那道灰痕刺痛了眼睛,羞耻和恶心让她想吐,眼泪也涌了出来,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镜片。
“啧,连这点烟味都受不了,确实是个废物。”宋曼冷冷地评价,手指沾了一点烟灰在许幼宁脸颊上轻轻一抹。
她站起身,似乎对这种折辱失去了兴趣。
“行了,我也没空在你们这狗窝多待。”
宋曼从那个精致的手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随手扔给了江霓。
“那胖子的事我平了。这药是给你止痛的,省得你那条腿废了。赶紧养好伤回来上班,最近来了几个大客,点名要你。”
江霓接住那包药粉,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攥在了手心:“谢谢曼姐。”
宋曼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着角落里还在擦眼泪的许幼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妹妹,记住姐姐一句话。这世道,清高是最不值钱的。”
“哪天那老房子要是塌了,或者书读不下去了,来找姐姐。姐姐教你,怎么用这张脸换饭吃。这身皮肉别浪费了。”
“咔哒。”
门关上了,那股浓烈的檀香味却久久不散。
许幼宁靠着墙,浑身发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江霓把那包白色的药粉攥在手里,看着许幼宁惨白的脸,突然嗤笑一声。
“听见了吗?”江霓拖着那条伤腿,重新瘫回沙发上,因为动作太大又疼得呲牙咧嘴,“在这个圈子里,你就是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要不是老娘留着你,你早就被刚才那个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许幼宁抬起头,看着江霓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又看了看她大腿上那块渗血的纱布。
第一次觉得这个满嘴脏话、“粗俗不堪”的江霓,似乎比刚才那个优雅高贵的宋曼,还要稍微像个人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