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宁靠着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脸上被宋曼抹的那道烟灰痕迹像个耻辱的烙印,烧得皮肤生疼。
沙发上,江霓盯着手里那个白色的小纸包,眼神有些发直,腿上的伤口因为刚才强撑着站立,此刻疼的钻心。
“妈的。”江霓低骂一声,指甲抠开纸包。
她连水都没找,仰起头,直接把那一小撮白色粉末倒进了喉咙里。
许幼宁看着她干咽下去,喉咙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剧毒。
“那是什么?”
“糖。”
江霓把空纸包揉成一团,随手弹进垃圾桶。她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
药效上头极快,不到五分钟,江霓原本因为疼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她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坟地里燃烧的鬼火。那种刚被宋曼压制住的颓废与恭顺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报复性的亢奋。
“过来。”江霓冲许幼宁勾了勾手指,嘴角挂着笑,但这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有些神经质。
许幼宁没动,本能地想往门口缩,这里太压抑了,她想逃。
“跑什么?”江霓啧了一声,身子前倾,一把拽过许幼宁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反常,掌心滚烫,全是湿漉漉的汗,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许幼宁胸前的口袋上。
“钱还在吧?”
她粗暴地隔着布料揉搓了一下那沓厚实的钞票,动作没有半分之前的调侃,只剩下急躁。
“还没丢?算你识相。”
江霓松开手,把自己整个人重新摔回沙发里,声音因为药效上来而变得飘忽:“赶紧滚去买奶粉。买最贵的,进口的!别省钱,那死胖子的钱不花白不花!”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神经质地补了一句:“还有烟。刚才我说要硬中华是吧?不……给我买软的!买两包!老娘今天就要抽好的!快去!”她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赶许幼宁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言自语的亢奋中。
许幼宁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鼓囊囊的口袋,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状态不对劲的疯女人。
那个婴儿还在微弱地哼唧。
许幼宁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她按住那笔“脏钱”,转身拉开防盗门,逃命似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笼子。
……
周六的商业街,繁华得像另一个世界。许幼宁站在一家高端母婴店门口,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展示着洋娃娃和标价四位数的婴儿车,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那股金钱堆砌出来的富贵。
“欢迎光临。”导购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迎了上来。
但在看清许幼宁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脸上没擦干净的烟灰印,以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后,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种眼神许幼宁很熟悉,像在打量误入鸡群的凤凰,又像在审视一个行为不端的小太妹。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奶粉都是原装进口的,价格比较高。”导购员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语气里是精心包装过的轻蔑,“如果您只是想买试用装,可以去街对面的平价超市看看。”
许幼宁的脸颊瞬间涨红,那道被宋曼抹上的烟灰仿佛更烫了。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径直绕过导购员。
那罐金装奶粉标价四百八,抵得上她半个月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