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透,许幼宁是被一阵震动吵醒的,声音顺着又硬又扁的荞麦枕头钻进她脑子里。她迷迷糊糊地把手从脸上拿开,左脸颊被压得发麻。
“这才几点……”她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去关闹钟。
手指触碰到了那个震源,软的,热的,带着回弹触感,许幼宁被吓了一跳。她睁开眼,昏暗中一个粉红色的小东西正在她的枕边不知疲倦地跳动。
记忆瞬间回笼,私房菜馆、露露暧昧的眼神、昨晚浴室里的声音……还有江霓把它扔在自己脸边时的那句“借你用用”。
“啊——!”许幼宁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东西拨开,手肘却“哐”地一声磕在床头柜上,那东西滚落到地板上,依然“嗡嗡”作响,欢快地转着圈。
“噗。”一声轻笑从不远处传来。
许幼宁惊魂未定地抬头,发现江霓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看样子大概率是没睡,她一只手拿着空了一半的奶瓶喂着婴儿,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白色遥控器按了一下。
地上的震动声停了。
“早啊,高材生。”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这么大反应干嘛?昨晚睡得不是很沉吗?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江霓眼神往下瞥了瞥:“还是说……梦里已经用上了?正在劲头上,被我吵醒了?”
许幼宁红的烧到耳根,她胡乱擦了下嘴角,一把扯过毛毯把自己裹严实。
“你无聊不无聊?!一大早拿这东西吓唬人!”许幼宁咬着牙,盯着江霓那张带笑的脸。
看到这张脸就来气,她一把抓起床头的枕头,朝沙发砸了过去,枕头没什么分量,软塌塌地落在江霓身上。
江霓随即笑得更开了:“哟,长本事了?还敢动手了?”
许幼宁懒得理她,翻身下床,拉开那个属于她的抽屉,伸手去拿换洗的内衣。
木头抽屉底板粗糙的触感传到指尖,有些凉。
空的。
原本叠得整齐的白色棉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躺在抽屉中央、用高级品牌袋子装着的——那套黑色蕾丝内衣内裤。
“江霓!!”许幼宁终于忍不住吼出声。
沙发上的毛毯动了动,“又叫魂呢?”江霓的声音传出,伴随着一阵塑料袋摩擦声,她竟在被窝里吃薯片。
“我的内衣呢?!”
“哦,那个啊。”“咔嚓”一声,清脆的薯片碎裂声传来,“看着碍眼,早上倒垃圾的时候,顺手扔了。”
“扔了?!”
许幼宁冲到沙发边,“那是我的衣服!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谁允许你扔我的东西?”
毛毯被掀开,江霓嘴里叼着半片薯片,顶着乱发坐起来,看着气急败坏的许幼宁,像在看一个小学生。
“凭什么?”
她嚼碎了薯片,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凭我是你的债主。而且……”目光从许幼宁脸上滑到胸口,再滑到腿,“我想看看,我挑的东西穿在你身上,是什么感觉。”
“你……”许幼宁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怒火更盛,“那是我唯一……”她想说“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却又觉得可悲,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别磨叽了,要穿去垃圾桶里穿。”江霓打断她,重新躺回去,“现在只有那套黑的。要么穿那个,要么挂空挡去上学。反正我看你那T恤挺厚实,挂空挡估计也看不出来。”
时间已经是六点一刻,再不出门,就要赶不上早班车了。
许幼宁知道跟江霓这种流氓讲道理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