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宁醒来的时候腰部一阵酸痛感,她动了动,感觉胸口被钢圈勒出了一道淤痕。
她昨晚没脱那套蕾丝内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尤其是那个女人就在几米开外时,她做不到。
江霓还在睡。这女人睡相很差,整个人横陈在那张沙发上,一条腿耷拉在外面,脚尖甚至快要触碰到地面。她身上那件白衬衫变得皱皱巴巴,大片皮肤露在外面。
许幼宁抱着膝盖坐在地铺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没醒的时候,那张脸其实挺骗人的。没了那股子时刻准备咬人的狠劲,也没了那种风尘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些诡异的乖顺。
哪怕许幼宁再厌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张脸、这个身材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哪怕是在这种破烂的筒子楼里,哪怕身上沾着烟味和酒气,也盖不住身上的那种美。
她多大了?二十五?二十八?
看着不像,她皮肤好得过分,细看上去竟比自己还要细腻几分
这本该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体,可现在,这个女人就在这里,在她的家里,霸占着她的沙发,穿着她的衣服,旁边甚至还有。。。她那个混蛋赌鬼爹的孩子。
“妈妈……”
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是和江霓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带着被生活耗干了血气的枯黄。母亲总是坐在床边流泪,抱怨着还不完的赌债,抱怨着这栋永远散发着霉味的筒子楼……
“幼宁,妈妈受不了了,这日子不是人过的。”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唔……”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手臂垂了下来,正好打在地上的啤酒罐上。
许赶紧移开视线,她站起来,尽量不让膝盖关节发出响声,抓起椅背上的帆布包时,手感有些不对劲。
往常只有两本书和几支笔的包,今天。。。底部被撑得有点鼓。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碰到了一个轮廓方正、棱角分明的硬东西,外层包裹着粗糙的报纸。
没有多重,但那个形状……是什么?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难以启齿的玩具。或者是别的什么更过分、更让人当众出丑的恶作剧道具?
她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来看看,但瞥见沙发上江霓动了动似乎要醒。
不敢看。
她把书包拉链拉到最顶端,甚至又不放心地用力捏了捏锁扣。
大概又是江霓的某个把戏吧。
……
“许幼宁!”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桌边响起,班长陈墨站在过道里。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衣领硬挺洁白,没有一丝褶皱,袖口整齐地挽在手肘处,露出小臂。不像江霓,能把衬衫穿出颓废和色情的味道。
陈墨把这件衣服穿得像一面旗帜——代表着秩序、规矩、以及。。。她最梦寐以求的那种正常生活。
“陈墨?有事吗?”许幼宁站起来,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摆。
“上次你填的那个勤工助学申请,我刚去辅导员办公室,看到批下来了。”
陈墨把一张表格递过来,上面盖着红章。
“是在图书馆旧档室整理资料,虽然每小时只有十八块钱,稍微少了点。但是那边清净,除了那个看门的大爷没别人去。你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背书,也没人管。”他说话不急不缓。
十八块。
许幼宁看着那张单子上那个红色印章,眼眶有些发热。
对于"正常"家境的学生来说,十八块可能连买一杯奶茶都不够加料。但对她,这是两天的饭钱,是实打实的、干干净净的、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赚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