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被绑在耻辱柱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会变,她辛辛苦苦维持的体面,那种“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普通家庭”的伪装,都会破碎。
她可以没钱吃饭,可以睡地板,可以忍受江霓的羞辱,但她不能失去在这里做“普通人”的资格。
“哟,怕了?”那头的人笑得更欢了,“怕就好办。一个小时,五千块。送到学校南门那条巷子里的网吧。晚一分钟,我就带兄弟们进校门。”
“我去哪给你弄五千块?!”许幼宁几乎崩溃。
“那我就不管了。那是你的事。”
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太阳穴。
走廊里的风吹过,许幼宁却出了一身冷汗,背上的衣服湿得透透的。
一个小时,五千块。许幼宁靠着墙滑坐在地,她大口喘着气,像是缺氧的鱼。
找陈墨借?
她脑海里闪过他的白衬衫和安慰,然后这个念头被她自己掐灭。
怎么开口?
“班长,借我五千救我那赌鬼老爸,不然流氓要来砸场子。”
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怜悯?还是厌恶?
她点开通讯录,想找辅导员求助,可手指悬停在号码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报警?
等警察来了,横幅可能已经挂出去了。那帮人既然敢说,就绝对敢做,只要没打人,警察顶多带走教育一下,可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许幼宁抱着头,她再次被那种熟悉的无力感笼罩。
这就是命吗?这就是不论怎么挣扎都要被拖回烂泥里的命吗?
后背突然硌了一下。
那个帆布包。
她想起早晨那种沉甸甸的触感。手指不听使唤的拉开拉链,探到底部把那个裹着旧报纸的硬物掏了出来。
旧报纸被撕开一角,没有预想中的玩具,也没有垃圾。
许幼宁撕开了整个包装。
“啪”的一声轻响,几张零钱掉了出来,但在它们上面,是整整齐齐、厚厚一沓的红色百元大钞。
不同于前几次的钱,这钱上没有任何不干净的味道。
但这笔钱……这厚度,绝对不止五千。七千,八千,或者一万。
许幼宁手微微颤抖,从钱的最下面翻出一张纸条。
【拿着。你要交的学杂费和住宿费是吧?别他妈再去食堂只打白米饭配咸菜了,瘦得跟骷髅似的,半夜起个夜都能被你吓死。放心吧,正经的钱,花的时候别嫌脏,能买命。】
许幼宁盯着这张纸条,泪水模糊了视线。
江霓早就看出来了?看出她在省钱?看出她在硬撑?
那这算什么?施舍?还是羞辱?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在崭新的人民币上。强烈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手里这沓“能买命”的钱,却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