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行吗?”
“凉了。”江霓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布偶猫。
她躺在两张椅子拼凑起来的“洗头床”上,椅子有点短,她的腿放不下,只好悬空着,那只涂了指甲油的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许幼宁站在她身后,手腕发酸,她已经弯腰站了二十分钟。这对她来说就像是酷刑,只要她的胳膊一抬高,后背皮肉就被牵扯着疼,每一次抬手,就感觉手臂肌肉都要哆嗦一下。
“嘶——你想烫死猪褪毛啊?”江霓眉头一皱,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
“你不是说冷吗?”许幼宁没好气地把水温调回来。
“让你热一点,没让你把我头皮煮熟了。”江霓睁开一只眼,水雾氤氲,并没有真的生气,反倒带着点吃饱喝足后的找茬劲儿。
她看着许幼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视线顺着嘴角落到她有些紧绷的下巴上。
“魂丢了?”江霓伸出一只还带着泡沫的手,食指在许幼宁的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还是在回味哪个野男人?”
许幼宁下意识地偏头躲开,手里花洒一抖,一股水流钻进了江霓的耳朵里。
“操,许幼宁你是故意的吧?”江霓一下坐直了身子,一边歪头去控水,一边骂骂咧咧。
许幼宁有点慌,赶紧拿毛巾去擦:“对不起,我不是……”
“你是猪吗?洗个头都不会,白读那么多年书了?”
江霓用毛巾捂着那只进水的耳朵,另一只往后一伸,大概是想去拍许幼宁的后背——一种类似于主人教训“笨狗”的习惯性动作,不带多少真正的恶意,更多的是一种肢体上的狎昵和控制,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拍。
“呃!”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许幼宁手里的花洒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防滑垫上。她没有去管在地上乱喷的水管,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下意识地靠住洗手台,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细汗。
浴室里只剩下水管“嘶嘶”的声音。
江霓歪着头,原本还在那里掏耳朵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许幼宁那个反应。。。
“我练铁砂掌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向许幼宁,“拍一下能把你拍飞?”
许幼宁呼吸有点急,把手背到身后,“没……就是吓了一跳。”她勉强挤出一句话,想弯腰去捡花洒,却因为牵动了背上的伤,动作一顿。
“过来。”江霓坐在那张藤椅上,勾了勾手指。
“快洗完了,我去拿干毛巾……”
“我让你过来。”她声音不高,也没吼,但那种语气许幼宁很熟,没得商量的意思。
许幼宁这才慢吞吞地挪过去。
江霓没废话,单手抓住了许幼宁的T恤下摆。
“你要干嘛!”许幼宁下意识地伸手去按衣服。
“松手,再不松手,我就把你那五千块钱掏出来扔马桶里冲了。”
又是钱。。。
许幼宁的手劲松了,江霓直接把她的衣襟卷了起来,一直推到肩胛骨以上。
昏暗的灯光下,原本应该光洁的脊背,此刻却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左侧肩胛骨下,刚才江霓随手拍的那个位置,印着一大块青紫色的淤痕,中间还透着黑,周围是一圈散开的红肿。除此之外,腰侧还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剐蹭过。
触目惊心。
江霓看着那些伤,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块淤青的边缘摸了一下。
许幼宁疼得一哆嗦,咬着嘴唇没吭声。
“哟。”江霓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是怒还是嘲,“这楼梯成精了?还能全方位立体打击?这一拳看着像是那楼梯练过拳击啊?”
“谁打的?”江霓靠在椅子上盯着许幼宁,眼神凉凉的。
“不关你事。”
许幼宁低着头,试图把衣服下摆扯平,掩盖那些难堪的痕迹,脚步还往后挪了挪。
“行。”江霓点了点头,也不发火,“不关我事是吧?那咱们聊聊关我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