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被她逗乐了,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旗袍上那颗刚被江霓系上的盘扣。
“现在,”她也不理会之前江霓的话,“把它解开。”
退路都被堵死了,江霓深吸一口气,她指尖带着微颤,慢慢靠近那滑腻的墨绿色丝绸。就在即将触碰的前一刻,手停住了,悬在距离目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解个扣子而已,动啊!江霓在心里喊着,可那只手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固执地僵在半空。
金姐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压力。江霓额角渗出了冷汗,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金姐……”江霓的声音干涩,“它……不听话。”
金姐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有趣。
“不听话?”她重复着,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她伸出手,强势地握住江霓那只“不听话”的手,引导着它强行地按在了那颗盘扣上。
“行了,”金姐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这才松开手,重写靠回沙发,“起来吧,看你这点出息。”
金姐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整理好自己纹丝未动的盘扣,“看在你这张漂亮脸蛋的份上,今晚先放你一马。”
“回去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制造业’。”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甜腻:
“下次,它要是再敢闹脾气……”
“姐姐可就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来让它变得听话了。”
。。。。。。
“让我做上面那个?”江霓靠在车内的椅背上,借着车库顶灯的光,看着自己那十根刚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
这老娘们儿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那种带开关和电池的玩意儿?
江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找了个代驾。她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消化这一切,而那些灯红酒绿的会所,只会让她想起金姐那双灼人的眼睛。
当车停在楼下,筒子楼里混杂着油烟和霉味儿的空气涌入车窗,她竟然感到了片刻的安宁。这里很烂,很穷,但至少……不会有哪个女人逼着她去干“制造业”的活。
江霓脱下那双累人的高跟鞋,鬼使神差地放轻了脚步,甚至弯腰轻轻地放在了鞋柜旁。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不知道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小台灯还亮着,许幼宁正在书桌上睡着了,脑袋枕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就让人头疼的专业书,黑框眼镜歪歪地挂在脸上,几乎要掉下来,遮住了半张清秀的脸。
旁边那个她嫌弃得要命的婴儿,此刻在自制的摇篮里睡得正安稳,小嘴砸吧着,没哭也没闹。
虽是夏天,但深夜的筒子楼气温还是有些凉,一股冷风从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许幼宁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江霓皱了皱眉,这书呆子要是冻病了,那小的肯定也跑不掉,到时候哭哭啼啼,花钱看病的还不是我?
她啧了一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动作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生怕惊扰了那小的。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扫过了许幼宁的脸颊。
“这小书呆子的脸还挺软。”
这种触感很陌生,和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不是男人的粗糙油腻,也不是像金姐那样用昂贵护肤品堆砌出来的精致滑腻。而是一种……带着学生气的、未经雕琢的柔软。
她退回到客厅的阴影里,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让那股燥热稍微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