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端出了一只红地珐琅彩绘大碗,碗中肉片色泽深红,鲜香扑鼻。
“这是厨房一位蜀地来的大厨做的,”燕绥宁把大碗放在桓景手边,“昨天你没有吃烧鸡,可能是不爱吃鸡肉,这个是猪肉,我中午吃过一顿,很好吃。尤其是……”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又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只青釉蒜头瓶,也放在桓景手边:“大厨说盐煎肉配酒最好吃,所以我给你拿了一瓶,大厨自己酿的米酒。”
瓶中酒香醉人,桓景略一挑眉:“你与大厨的关系挺好。”
说起这个,燕绥宁颇为骄傲,语气也缓和下来:“因为我爱吃他做的菜,每次都能吃光,还夸他做得好吃,他当然不会讨厌我。”
一个人最高兴的事就是被别人承认,这是实现价值的一种途径。
桓景看了一眼酒瓶:“这么说,你中午也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不过不是米酒,”燕绥宁想到高兴的事情,笑了一下,又从食盒里拿出另一只粉彩蒜头瓶,“这个是果子酒,柑橘酿的。我中午喝的就是这个。”
这个度数很低,不容易醉,后劲几乎没有,里边还有气泡,像她从前喝的橙汁。
桓景好笑地看她:“你来给朕送吃的,还给自己准备一瓶酒?”
燕绥宁有一点心虚,但还是厚着脸皮,说道:“要是陛下准许我出宫去宋府,我就不会再这样了。”
桓景笑了一声:“宫里不缺你这口酒,就不要委屈窦老夫人了。”
还是不肯她出去。但燕绥宁既不气馁,也不羞恼。
玫瑰椅并未被挪回原位,而是靠边放了,燕绥宁正准备去那边一个人默默喝橘子汁。
桓景却道:“把椅子搬过来,坐在这里,把这菜一起吃了。”
燕绥宁奇怪问道:“陛下,你连猪肉都不吃啊?”
这也太挑食了。
桓景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意思,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炒番椒,肉在哪里?”
燕绥宁看了一眼,番椒确实放得有点多。
她很无奈:“原来陛下你不能吃辣。”
桓景没说话,燕绥宁又问:“那陛下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爱吃的?一口气告诉我吧,我明天可以送你爱吃的来。”
桓景偏偏答非所问:“趁热吃。”
燕绥宁就知道,他不可能坦白自己爱吃什么,估计是要考验她的毅力,看看她能不能靠自己去发现。唐三藏取西经都得被那么多妖怪抓,燕绥宁抿了抿嘴唇,接受了。
此后接连数日,燕绥宁都定点在戌时去紫宸殿。
她没再见过雀钗,给皇帝送的吃食则是缤纷多变,胭脂鹅脯、粉丝肉丸汤、翡翠虾仁、荔枝白腰子、三鲜汤……每次不重样,每次桓景都不吃。
每一次,都是燕绥宁吃完的,皇帝就连清水白菜都不肯动筷。
连着吃了五六天,燕绥宁顿悟了,皇帝压根不是在考验她的毅力,而是要卡住她,让她天天往紫宸殿跑,天天不准她出宫。
想通这一点之后,燕绥宁索性放飞了自我,一次两三个菜,偶尔还会和厨房商量一番,做一些现代化的菜式,薯条、炸鸡,甚至是麻辣香锅,还要加上芙蓉饼、糖糕之类的糕点,甘豆汤、梅花酒之类的凉水,偶尔来点甜点,什么澄沙团子,蜜枣,乌李,琥珀蜜,燕绥宁全都吃了个遍。
第十天,燕绥宁喝掉最后一口木瓜汁,紧紧地盯住桓景:“陛下,我要出宫,我要去宋府。”
“再议。”桓景的视线甚至都不从书卷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