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挺高,长得也帅,不是温柔儒雅,而是张扬野痞的长相,不过他的气质非常沉稳,让人觉得足够可靠。
桓景狭长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视线在燕绥宁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吵架?”
嗓音极悦耳,可这话说得,也太不友好了。
“我哪敢和陛下吵架啊,”燕绥宁拍拍食盒,冲桓景展颜一笑,“我来给陛下送点心的。”
桓景左手拿着一只犀角杯,又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水。听见燕绥宁的回答,他顺着看了一眼食盒,对此不置一词。
哪敢和陛下吵架?
她可太敢了,入宫才一个月,就和他吵过六次,吵过了闹,吵不过也闹,一闹起来就没完没了。桓景处理政事游刃有余,唯独是见着她,才最是头疼无奈。
皇后这回居然说来给他送点心。
其实雀钗也时常拎着食盒来,今日是莲子粥,明日便是莲子羹。可惜桓景本就不爱吃这些,何况千篇一律,实属无趣。故此,每回雀钗送来,他一贯都是放凉之后赏给底下的人。皇后此行若是不假,紫宸殿的侍从多半又有口福了。
正当此时,燕绥宁揭开了食盒盖子。
一阵鲜香扑鼻而来,桓景愣了一愣。
“是烧鸡。”燕绥宁一边解释,一边从食盒掏出了一团干荷叶。
她把荷叶展开,香味更是浓郁,当中裹住的竟当真是一只烧鸡,还是整只鸡,洗净掏空后用火慢慢炙烤而来。
桓景:“……”
桓景问:“你管这个叫点心?”
燕绥宁点点脑袋。
她是认真考虑过的。酉时,也就是五点左右,皇帝在这个时候吃了晚饭,到戌时也就是七点,还不差不多消化了?
从前看宫斗剧、宫斗小说,燕绥宁总觉得书里送给皇帝送什么莲子羹,实在太憋屈了,寡淡无味,这个点当然是吃一只烧鸡最让人快乐。可惜这是古代,不然燕绥宁肯定带着麻辣烫、烧烤来。
燕绥宁看了一眼桓景,见他没那么喜出望外,反而神情微妙,估计是还没那么饿。她将烧鸡重新用荷叶包好放回了食盒,合上盖子。
做完了这些,她面向桓景,诚恳道:“陛下,我知道我之前一直都做得不好,我不配当这个皇后。”
“挺有自知之明。”桓景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梢,把犀角杯放在书桌上。
“可是,”燕绥宁低着头,像极了一个向班主任认错的学生,“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下定决心改邪归正。你看,我不是宽恕了香雾吗?我还让青梅多给了她几十两银子呢。”
说着,燕绥宁小心打量桓景的神色。
他却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在书桌前圈椅上坐下,语调不咸不淡:“所以?”
燕绥宁色愈恭,礼愈至:“所以,在我深刻反思过去的所作所为以后,我认识到,我做过很多错事中最过分的一件,就是和外祖母发生了争吵。陛下,你一定听说过负荆请罪的典故,那既然现在我已经知错了,不如陛下你就让我做一回廉颇,不脱上衣,不背荆条,就这么出宫去宋府,向外祖母认错。”
话音落下,室内沉寂了片刻。
桓景终于开口:“烧鸡我收下了。”
燕绥宁循循善诱:“那外祖母……”
桓景一挑眉:“你懂医术?”
没想到他问这个,燕绥宁诚实地摇摇头。
“那就别去添乱了,”桓景道,“言太医是邑阳最好的大夫,他会照顾好窦老夫人。要是认错就能让人痊愈,大理寺直接让杀人犯给死者鞠个躬磕个头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