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有东西北三个大演武场,和若干小演武场。北演武场处在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之间,行走较为方便,因此好几个卫所集体晨练和晚练都在这里,两司卫所的人也经常在此碰面。但是北镇抚司的人通常对南镇抚司不假颜色。
在天刑司呆了数日,姜玉暖才知道南镇抚司的地位远不如北镇抚司。北镇抚司镇守禁地,专治昭狱,无论是人力精锐,还是情报网卷宗库,都比南镇抚司强。而且南镇抚司无权调用北镇抚司卷宗库,若要调查案件,南镇抚使要先请示北镇抚使,得到允准,方能调用卷宗。
当年真炎灭门案的验尸格目等档案就藏在北卷宗库,那里的案卷浩如烟海,守卫严密,而且从早到晚都有经历司的书吏司丞在那里整理卷宗、批改案牍,难以潜入,即便能够进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浩瀚卷宗里找出一份陈年旧案。最好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姜玉暖想办法提升功绩,从南镇抚司升调到北镇抚司,才有资格进北卷宗库查阅旧案卷宗。
然而不幸的是,姜玉暖在考场上就把北镇抚司最有权力的北镇抚使虞照和指挥佥事公孙云起得罪个遍。这事很快就传开,新人本来就容易受欺压,再加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北镇抚司卫所的缇骑们都想要为自己的长官出气,尤其喜欢找她和柳觅心的麻烦。
特别是眼前这个一脸纨绔的男人,第七卫所的副千户赵剑臣。
姜玉暖朝他见礼,又扯了扯柳觅心衣角,柳觅心这才不情不愿地朝他拱了拱手。然后她们便让出场地,走到一边去比试喂招。
赵剑臣故意带着一群人围到她们附近,一脸自得地朗声道:“这女人啊,就是要娇滴滴的才可爱,舞刀弄剑的像什么样子。有道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诚不我欺啊!”
现在时辰尚早,演武场上只有十四卫所和第七卫所的人,且唯有姜玉暖和柳觅心两个女缇骑,这伙人就是冲着她俩来的。
“还有一句话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告诉你们,这也是条至理名言,就拿那个临春阁的雪艾说吧,装什么贞洁烈女,给够了钱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地伺候本大爷。这就叫欠驯服,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任她什么女人都得乖乖听话……”
赵剑臣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地高谈阔论,指桑骂槐,柳觅心走过去话不多说一脚将他踹飞。
“好大一只臭虫,喋喋不休,胡乱喷粪,真是叫人恶心!”柳觅心道。
“臭婆娘,你敢踢我!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你!”赵剑成一手揉着胸膛,一手指着她骂。
柳觅心勾起一边嘴角冷笑,神态语调说不出的桀骜:“我等着,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该死的骚娘们!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赵剑成从地上爬起来,一招手,第七卫所的缇骑立即围了过来。
十四卫所的人都当做没看见,纷纷避了开去。姜玉暖甩了甩手里的剑,站在柳觅心身边。
姬歌怀和陆探微都被编入北镇抚司第六卫所,他们和新同僚一路有说有笑,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喧嚣,刚到北演武场就看到一伙人打得不可开交。
第六卫所的缇骑们连忙上前去拉架。
“怎么回事?”六卫的副千户苏零榆道。
一个被揍得皮青脸肿的猪头被两个七卫的缇骑从地上架起来,指着姜玉暖两人控诉:“毒四这两个丑娘们现挑杏的。”
苏零榆废了好大劲儿才认出他来:“赵……副千户?”
陆探微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破功失笑。苏零榆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抬手掩住嘴,一手搭在姬歌怀肩膀上,别开头,忍笑忍得万分痛苦。
“苏付前户里来品品里,则两个抽凉们看不起五门北正抚司。还把无门大曾泽哥样资。”赵剑臣说。(苏副千户你来评评理,这两个臭娘们看不起我们北镇抚司,还把我们打成这个样子。)
第七卫所的人一个个不是捂着胳膊就是捂着腿,形容十分狼狈。反观姜玉暖和柳觅心,她们也受了点伤,姜玉暖的额头青了一块,柳觅心的嘴角破了,不过纵然一身尘土狼狈,但至少两人还好端端站着。此刻两名女缇骑的脸色都极为不好看,似乎是打出火气来了。
柳觅心冷哼一声,捏着拳头道:“孬种!就该揍得你鼻青脸肿,丑上加丑,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赵剑臣吓得一抖,立即激动地指着她道:“旧四她,旧四她现达五的!”(就是她,就是她先打我的!)
“是你先动手的?”苏零榆看向柳觅心问。
柳觅心眼神桀骜,她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用手背随意地拭去嘴角血痕,随即逸出一丝冷傲笑影:“他们,活该!”
苏零榆脸色一变,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