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禁地外围,同时也是我的修炼之地,从来只有我一人。天刑司的任何人都不会随意靠近,”云起的目光瞥向她,“唯独你胆子不小。”
柳觅心被他盯得心头一凉,忙抱拳道:“小的这就告辞。”
云起道:“慢着。”
柳觅心站定,回头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云起道:“去规训堂。”
“……”
十日后,规训堂,辰时。
“苍了天了,这么大一堆,谁抄的完……我不行了,再抄下去我要坐地飞升了……唉,我的手都要抄断了……师傅,救救我,我要埋骨天刑司了……”柳觅心一壁抄写一壁哀嚎。
朱幼琴靠在墙上嗑瓜子,优哉游哉地道:“哎呀,你有什么好哭的,五百遍卷宗,人家卫姮就帮你抄了三百遍了,还要学你那手狗爬体,虽然你俩的字本来就是半斤八两。”
柳觅心一壁奋笔疾书,一壁感恩戴德地道:“卫姐姐,好姐姐,大恩大德永世难忘,觅心我只能来世结草衔环相报了……”
姜玉暖一壁勤勤恳恳地抄书,一壁道:“受了罚还不听教训,你再这般嘴贫,我便不管你了……”
柳觅心可怜兮兮地道:“别呀,卫姐姐,抄书已经够无聊的了,还不让我说话,真的很可怜的。”
姜玉暖拿她没有办法,只得道:“好吧……”
规训堂,酉时,满室烛光。
“终于抄完了,”柳觅心几乎口吐魂烟,两腿前伸,歇菜地倒在书案上。
姜玉暖也不停舒展着酸麻的手指。
朱幼琴见状轻笑,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看你们这么辛苦,要不要让本先生给你们讲个故事解解乏?”
“要,要,”柳觅心立即原地复活,“不过不要听那些赵五王六的事,我就想听一听公孙云起那黑心肠伪君子的糗事。”
朱幼琴笑道:“你这个要求有点刁钻啊,云神做事向来周全,论术法、品性、姿仪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她话锋一转,“不过,世人都有弱点,云神也不例外……只是你们不觉得,这般干巴巴的讲,干巴巴的听,少了很多乐趣吗?”
姜玉暖心领神会,道:“柏景楼的酱香鸡远近驰名,再配上楼里的惠泉酒可谓一绝,可惜只有傍晚才卖,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柳觅心也是一点就透:“这还不简单,以我的轻功,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给你们弄来。等着吧。”
朱幼琴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指点她们二人:“你们很机智,我很喜欢,不过惠泉酒虽好,我觉得配酱香鸡还是荔枝绿更爽口一些。”
柳觅心利落地翻身而起道:“好嘞!”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柳觅心就带着酒菜回来了,知道姜玉暖爱茶,还特意带来茶叶和热水。朱幼琴抿了一口荔枝绿,道:“柳妹妹,我之前和你说过吧,你那套地鼠十三式的功夫,最好不要在公孙大人面前演练。这个故事啊,就和这套武功有关。”
这典故正中柳觅心的心怀,她之前和公孙云起交手,情急之下忘了这回事,当时云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恨不得生吞了她似的。她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把他得罪狠了。
柳觅心问道:“为什么?因为他是名门正派的神人,所以看不惯我这武功吗?”说到这里她便感觉很不以为然,“嘁,我真是厌烦名门正派这一套,打架还要讲什么客套礼节。人家都要杀你了,还得先做个礼,整这些有意思吗?”
朱幼琴笑道:“倒不为这个,只是公孙大人曾经被人用这套功夫调戏过,可能留下了阴影。”
“哈?有这等事,是哪位英雄好汉如此豪迈,敢去招惹这尊冷面佛爷,”柳觅心幸灾乐祸地大笑。
“那是三年的玉京山碧歌派盗宝案,碧歌的镇派之宝混元珠被盗,案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断袖盗王,蛊影迷踪。”
“咳咳,”柳觅心冷不防被茶水呛了一口,连连咳嗽。
朱幼琴被打断,疑惑地看着她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柳觅心呛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一旁姜玉暖淡定自若地笑看着她,那眼神笑意里略带几分慧黠,好似能看透她的心思,又重新倒了杯茶递到柳觅心面前,含笑说:“柳妹妹喝不惯酽茶,这杯淡点。”
“谢卫姐姐,”柳觅心低着眼把茶挪过来,不敢迎上她的目光,生怕被那双明敏慧黠的眼睛看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