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鬼极为不屑地道:“就你那副烂骨头,我家阿黑连闻都不想闻!”
舒何随手拨开那只对他垂涎欲滴的黑蟒蛇头,道:“……那我真是谢谢您老了。”
他也不包扎伤口,伤处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愈合,他走到桌边一撩袍摆,洒然而坐,解下腰间的酒壶仰首便往嘴里灌去。
一名面目狰狞的少年推开门走了进来。舒何立即咋呼道:“狐鬼你这老小子,给我的妖蛾子根本不顶用,连个活丫头都迷不倒。”
狐鬼睨他一眼,淡淡道:“及时服下醒神丹,就迷不倒。”
舒何肯定地道:“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她什么都没吃。”
狐鬼微蹙眉尖,面容变得愈发可怖:“你想讹我?”
舒何嘁的一声道:“你这个穷鬼,我讹你有什么好处吗?再者说我会用这么笨的方法讹人吗?”
狐鬼想想也是,狰狞面目上流露出一丝困惑:“只要是活人,沾上了幽冥蛾的磷粉没有不倒的。”
侏儒在一旁插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活丫头百毒不侵。”
狐鬼挑眉,讶然地重复一遍:“百毒不侵?”
舒何啧了一声。
蛇鬼道:“仙门那群百毒不侵的不是都死绝了吗?”
侏儒拈起白棋在棋盘上走了一步,道:“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谁能说得准。”
天刑司赤明阁,是北镇抚使虞照办案议事的所在。参与颜神香炉案的第六卫所缇骑都在这里,姜玉暖是唯一一个南镇抚司的缇骑。柳觅心则跟着公孙云起所带领的第五卫所,去执行其他的任务。据说除了天刑司,江湖上还有很多势力也在追踪曹子安,云神他们的任务就是监视那些江湖势力的行动,务必抢在这些势力之前抓获案犯。
苏零榆道:“案犯是一名修炼阴阳合欢术的邪修,所杀之人皆为仙门女修,这些女修不仅美貌出众而且武艺高强,在江湖上素有名望。这些女修都是突然失踪,失踪地点没有打斗痕迹,然后在荒僻的破庙或者山洞里发现尸体。验尸结果为丹田破碎,修为尽失,生前受到非人虐待,案犯的手段极为残忍暴虐。”
姬歌怀根据案情推演道:“失踪地点没有打斗痕迹,说明案犯可能是用某种方法获取了女修的信任,让她们自愿随之离开。这说明案犯十分聪明,擅长伪装,而且很了解目标。他会提前选定下手之人,然后在附近观察。他的容貌普通,隐藏在人群之中,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另一名女缇骑崔凝霜道:“案犯带走被害人后会先将人囚禁隐匿起来。直到夜间子时施展邪术,施法时他会先焚烧令人神智迷乱诱**欲的奇异迷香,根据唯一的幸存者描述,他随身携带一个颜神镇产的错金香炉,施法之后会收起。这位幸存者是一年前钟山派一名女修,她在丹田破碎后修为尽失,之后又发现自己怀上了案犯的孩子,自尽身亡。”
一名擅长药理的李缇骑道:“案犯所用的迷香和二十年前的邪派合欢宗所用迷香合欢散十分相似,毒方配伍一模一样,只是几味药的用量稍加增减,可能是案犯进行了改进。合欢宗是二十一年前专门修炼炉鼎、人丹的邪宗,当年为祸一方,由天道盟率领仙门百家联手剿灭。其中合欢宗左护法名为曹子安,当时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在卷宗中记录为失踪,很可能就是现在的案犯。”
陆探微道:“案发杀害的女修名望和修为都在逐步递增,说明他的修为随着作案在不断提升。他所杀害的女修半数以上都是修琴或修剑,钟山派和天歌府的花魁都是琴剑双修,这类女修更容易引起案犯的注意。”
虞照道:“案犯至今为止在诣金共犯下三桩案件,时期分别为三月二十三日,五月二十二日,和六月二十一日,他作案的间隔时间在逐步缩短,照此推论,他的下一次作案日期就是七月二十日。距今为止我们只有四天时间,在这四天内,天刑司要在他再度犯案前捉住他。”
满座静默了一瞬,所有人都在思考对策,姜玉暖上前一步,抱拳施礼道:“虞大人,放诱饵吧,属下斗胆请缨。”
姬歌怀心地纯良温善,最怕看到周围人受到伤害。他知道这个提议有多危险,闻言当即反对道:“不可,这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姜玉暖坚定地说,她的目光中透着决心,看向虞照,“虞大人!”
虞照还在思索,并未立即回应。
苏零榆道:“卫姮刚入天刑司不久,恐怕经验不足吧。”
崔凝霜站出来抱拳道:“那么属下请缨。”
虞照道:“老崔的碎星剑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你去容易出破绽。曹子安十分狡猾,反倒是新人更易于伪装。”
他看向姜玉暖问道:“你会弹琴吗?”
姜玉暖答道:“幼年时学过,只是许久不曾弹了。”
“会就行,”虞照道,“你们现在就下去着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