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玄渊寻迹
玄渊宗仙府。
虞照正翻看着姬歌怀和严太夫人的验尸格目,得知他们身上都中了一种名叫血生铜花的蛊虫,这类毒蛊极难炼成,纤若毫发、肉眼难见,寄生于花蕊之中以鲜血滋养,能够麻痹经脉使人无法运功,还会晕眩致幻,致命伤都是穿心一剑。
案发现场是严太夫人所居的殿阁院落,据殿内下人的供词,当天夜里,严太夫人召来了姬歌怀叙话,然后就屏退了下人。仆从们退下时,严太夫人和三公子正在月下院中品茶谈话,经验证,蛊毒就是被下在他们饮用过的海棠花茶里。严太夫人的贴身使女说,太夫人平素最喜欢喝海棠花茶。
虞照又继续调查询问,严太夫人和姬三公子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北天帝和贴身使女都说没什么异常,严太夫人近日来都在摘花作茶,姬歌怀在前段时日里一直在闭关修行,还搬了许多书到闭关的听玄静室。
虞照前往听玄静室,静室很宽阔,里头摆满了古籍,桌上有一本摊开看到一半的蛊经,边上还放着高高的一摞书,也都是关于蛊术的。砚台里研好的墨汁还未干,旁边还有在顶尖的澄心堂纸上注解摘记的手札,那一手堪比狗爬的破字,虞照还是有印象的,正是姜玉暖的笔迹。可怜这些上好笔墨在姜玉暖手里竟沦落到半分风骨也无,虞照也不由为之扼腕。
除了姜玉暖的笔迹,还有另一叠笔致清端的札记,是姬歌怀的手迹,看来他们为了某种原因一直在静室里翻阅这些蛊经,至于其他心经吐纳类的典籍搬进来大约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这也可以解释姜玉暖为什么会及时出现救走柳觅心,原来她一直都藏在玄渊仙府的听玄静室里。
“小白,来,”虞照从怀里放出来一只银白小貂,这是灵兽闻香貂,擅长寻觅气息。很快小白就在屋子里找到了第三个人的气息,并带着虞照来到静室后面,找到了埋在土下的药渣,虞照闻了闻药渣的成份,有疏散风寒的桂枝、防风、荆芥、淡豆豉等几味药,还有一些生肌续骨的药材,想来那第三个人就是在这里疗伤。
虞照忽然想到什么,取出朱幼琴那里拿来的柳觅心的香囊,让小白闻了闻,果然味道一致,柳觅心就是那第三个人。
有使女回想起来,不久前是早逝的二女公子姬熏华的忌日,姬歌怀和严太夫人都去过熏华女公子以前修炼的清凉静室。虞照让那位使女带自己去清凉静室,那座静室虽然荒废已久,但在姬歌怀的维护下,静室里的一切依然保持原状,干净整洁,里面有二女公子的画像,以及她的法器,舜华玉箫,在主人死后,这只玉箫便自动封印,不再发声。
闻香貂在静室内闻到的气味比较复杂,有姬歌怀、柳觅心、严太夫人以及西天帝秋愈音和数十名玄渊宗女修的气息。
虞照又向西天帝和那些女修一一问话,她们说,在熏华女公子忌日当天,曾经听到过疑似舜华玉箫吹奏的声音,后来证实,那是姬歌怀所吹奏。
姬歌怀、柳觅心和严太夫人,在命案发生前,他们三人都来过这座清凉静室,是巧合吗?这些线索与姬歌怀和严太夫人的死是否有关联?忌日那天的箫声,似乎有些可疑,记得念之说过,土拨鼠也会吹箫,而且在吹箫一技上天赋异禀。
虞照心想,念之临走前还托我要看顾土拨鼠,结果……真是有负兄弟所托。只是现在证据不足,真相不明局势混乱,还是先不要告知他,以免他一时冲动赶回来,既误了大事,又白白冒险,且由自己循着线索查下去再说。
但是虞照没有在玄渊宗追查多久,因为他很快被急召回天刑司,带到冷指挥使面前。
天刑司职位最高的老人端然坐在屋内,虞照上前单膝跪下施礼:“下官见过指挥使大人。”
冷阎罗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虞照,你可知罪?!”
“知罪?”虞照先是一头雾水,敏锐如他,很快隐隐预料到什么,遂嗤笑道,“哦?是什么罪?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冷阎罗抬手将桌上一份卷宗一把扫到虞照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虞照不慌不忙地捡起卷宗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是一桩十年前的案子,是修真界常有的杀人夺宝案,凶手就是被他亲手抓获的。
“此案有何不妥?”虞照道。
冷阎罗冷笑道:“当年这桩房陵案你错判真凶,误杀了无辜性命,三日前指挥同知周濂溪大人抓获了真正凶手,凶手对案情供认不讳,现已伏诛。这是凶手签字画押的案卷。”说着,冷阎罗又把另一份卷宗扔到他面前。
“伏诛?”虞照只是扫了一眼那案卷,摇头轻叹道,“真是个倒霉蛋,白白做了替死鬼。”
冷阎罗沉下脸,怒极喝道:“虞照!你犯错而不知错,刚愎自用,果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