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冷笑:“这桩案子我究竟有没有错判,您心里恐怕跟明镜似的。我无法无天?我要是真的无法无天,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站在天刑司最底下的地牢里和您见面了。”
冷阎罗道:“放肆!”
“呵,好啊,反正北镇抚使这四字虚名,小爷早就受够了,”虞照嘴角笑容讥讽意味愈浓,从容站起身,径自除下头上官帽、佩刀、腰牌,随手扔到迎上来的缇骑手中托盘上。做完这一切后,他朝冷指挥使抱拳拱了拱手,便洒然转身,一撩袍摆出屋离去。
虞照回到房中收拾行囊,朱幼琴走了进来,蹙眉有些伤感道:“你真的要走了?”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虞照不以为然地笑。
朱幼琴道:“可我觉得太突然了,他们怎么会突然翻起十年前的旧案?那案子究竟有什么特别?”
虞照冷笑道:“我看,关键不在于那桩旧案,那只是个摆在明面上、演给人看的戏码。真正原因,恐怕是因为目前在查的这一桩案子,他们不愿意我继续追查下去。看来是虞某挡了某些人的路了,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件事有问题。”
朱幼琴道:“你的意思是……”
虞照阻止她道:“嘘,不必说出来,心知肚明即可。”
朱幼琴下意识地瞥了眼门外,点了点头,又问:“你今后什么打算?”
虞照道:“打算?天下这么大,小爷哪里不能去。我本江湖一闲人,四海为家乐逍遥。”
朱幼琴笑说:“你倒是逍遥,可连你都走了,这天刑司呆着还有什么意思?”
虞照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我走了,天刑司更需要师姐这样英明神武的人在。”
朱幼琴笑道:“难得听你嘴里说出几句好话。”
虞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师姐,你哭丧着脸的样子真的丑。”
朱幼琴皮笑肉不笑:“呵呵,你赶紧麻溜的滚。”
方才还舍不得我走,现在又要赶我,虞照道:“呵,女人。”
神仙居春之谷,梧桐殿。此处殿宇壮观,古木参天。
姜玉暖自觉好得差不多了,便想寻一处地方练剑,却见每个殿阁前都有一众山精木客石怪,正忙着干活洒扫,管家青虬一刻不停歇地吩咐指挥着,忙得热火朝天。
姜玉暖便问:“青虬管家,大伙儿忙进忙出的,这是做什么?”
管家青虬出身瑞妖,有着极其秀美的容颜,额际生有苍青鹿角,角下浅金色黥纹一路盘绕到眼下。三界皆视瑞妖身份卑贱,能够善待瑞妖的仙魔两道修士少之又少,更别提任用,也只有在这样极少数通达的世外秘境,才能留存瑞妖的一席之地吧。
“玉暖女公子,”青虬稳重地施礼,然后微笑说:“你有所不知呐,大少爷好久没回来了,好些殿阁连带书房在内都长了许多藤蔓进去,还有这院子里许多杂草,都得好好整修一番,这些柱子也该重新上漆。大少爷虽说不管这些,但我这个管家不敢偷懒啊。好在女公子来了,要不是你,大少爷不知要什么时候才会想起这里,更别提在这里住一段时日了。”
“他不常来?”
管家掰着指头数数:“上回来,得是三百年前吧。”
姜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