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伪装后,她便跟着换班的缇骑队伍前往内院,进入内院后她乘隙避入假山,因为她看过瑶姬的机关图纸,所以顺利避开各个机关,一路潜行到机关室墙边,启动墙砖上的机关,机括飞快运转打开暗窗,她从暗窗翻身进了机关室内。
里面一片漆黑,角落里有人声轻喝:“是谁?”
姜玉暖立即道:“姐姐,是我。”
她的话音刚落,一豆灯火燃亮,借着晦暗的烛光她看见瑶姬一袭白衣坐在角落的地上,整个人苍白得宛如一道虚幻的影子,微微发抖的手里紧紧抓着一张九连弩。
姜玉暖连忙过去扶起瑶姬,瑶姬虚弱地被她扶持着,神色悲恸,语带哽咽:“阿暖,缇骑攻进来的时候,绛罗……绛罗她为了护送我进机关室,引爆了院子里埋的震天雷,可是她自己没有跑出来……是我害了她……”
姜玉暖心下震动,原来那只木鸢竟是绛罗临死前的传信。
瑶姬心痛如绞,闭目流泪。
姜玉暖也哀伤地蹙眉,阖上了眼睛,只得抱着瑶姬,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天刑司。
一道黑影悄然潜行到赤明阁的单檐歇山顶上,悄然匍匐在正脊下的阴暗处,正是柳觅心,她祭出一只听音杯法器,倒扣在屋瓦上,耳朵则靠在杯底上,探听屋内动静。
屋内,周濂溪端坐案前,正在看一张诣金城的西市分布图,一名缇骑进入室内,单膝跪下禀报道:“回禀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雕虫阁的守备暗中留出空隙,姜玉暖此刻已经潜入机关室。”
周濂溪依然看着分布图,嘴角现出一抹温文淡笑,只是笑意未及眼底,轻轻颔首道:“很好。”
恭谨跪着的缇骑正是第一卫所的石竹,道:“大人,请恕属下愚钝,小人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姜玉暖进入机关室。”
周濂溪道:“姜瑶姬精通机关术,她既然建造了这个机关室,就说明她预料到了今天,室内必然做足了准备,如果她打定主意死守,实难攻克。所谓围师必阙,与其白白浪费人力攻打机关室,不如让她们自己出来。姜瑶姬体弱多病,所以她独自一人绝不会选择突围,因为毫无胜算。只有让她们姐妹相见,才会共同突围。”
“这个机关室下面必有暗道,姜瑶姬秘密建造这个机关室,所用的人力不多,暗道不会很长,”周濂溪的手指在分布图的雕虫阁位置周围划过,“那么可供她们选择的暗道口位置不会太多,只要在暗道口设下埋伏,便能将她们一举擒获。记住,到时全力击杀姜瑶姬,姜玉暖必定束手就擒。”
屋顶上,柳觅心气极,无意中竟然捏碎了掌下的瓦片,这个细微的破裂声没有逃过周濂溪的耳朵,他放在案上的手当即运力,笔挂上的几支紫毫笔立即如箭般朝屋顶声音传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柳觅心连忙旋身闪避,凌锐如箭的数支毛笔险险地擦过她的脸颊、腰身,她稳稳地踩在屋脊上,立即施展轻功足不点地地掠逃而去。
与此同时,石竹和守在门外的缇骑也立即追到屋顶上探看,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晦暗虚无的黑夜,刚才的动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可见那人轻功何等厉害。
石竹回到屋里,道:“大人,让她跑了。”
周濂溪已经在桌上又展开一道图纸,道:“罢了,你上前来。”
“姜瑶姬的人力有限,布置暗道时她极有可能取道雕虫阁原本的地下秘道,这张图纸就是雕虫阁的地下秘道图,”周濂溪的手指在图上指点,“机关室离这条秘道最近,出口一直连通到这里。”
石竹心下不可谓不钦佩,周濂溪连雕虫阁的地下秘道图这等机密图纸都能取得,姜玉暖再聪明,只怕也想不到天刑司早已把她们的逃生路摸透。
周濂溪提笔在分布图上圈出一个地方,吩咐属下道:“在此处周围暗中设伏,等到姜玉暖她们一现身,立即切断她们的后路。”
石竹道:“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