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谢你!”
关锦月擦擦手汗,顺着绳子一寸寸往井口处攀。待翻出井,手心早已被磨得红肿掉皮了。
她无暇喊痛,攥住女子的手道:
“姑娘,你叫什么,家在何处,我出去一定报答你!”
女子面上哭痕未干,抽回手,道:
“我叫兰花,无父无母之人,也不用你报答什么……”
“那怎么行,我以后常托人给你带衣物吃食可好?”
“真的不必。”兰花垂下脸,“反正几日之后我就要死了,救你也不过是当给自己积福。”
“死?你这话什么意思。”
关锦月微微瞪大眼,“你犯了什么事吗?”
兰花摇头,朝脚边一只瓦罐努嘴,道:
“我初入宫不久,本来是在太医院熬药的。那群人欺负我初来乍到,叫我去给太后娘娘送药,可是……”
“可是什么?”
“太后娘娘一犯头疼就要杀人,我,我还不想死啊!”
她扑进关锦月怀里啜泣,哭声愈发委屈,关锦月听得心软,忙抚她的背道:
“别怕别怕,你方才说要去给太后送药?”
“嗯……”
兰花坐起身,手心却忽被塞了个温润的玉牌。
关锦月正色道:“你可识得这上面的字?”
“这是……傅?”
“对,你拿着这个腰牌出宫,就说是傅二公子的贴身仆从,不会有人敢拦你。”
兰花两手收紧,“可就算出了宫,只要被姑姑发现,我还是会被抓回来的。”
关锦月攥住她的腕子,道:“我知道,所以你还要把宫服脱下来,换上我的衣裳。”
“你要替我去见太后?!”
兰花忙摆手,“你不是宫里人,没见过太后娘娘犯起头风来有多吓人,还是趁早出去吧。”
“实话告诉你,我这次进宫就是为了见太后。”
关锦月盯着她,忽又勾唇笑道:“所以,你不仅没有害我,反而算是帮了我大忙。”
兰花闻言,犹豫片刻,道:“好。”随即和她交换了衣服。
“出了宫,我亲手把玉牌交给傅二公子吗?”
关锦月一怔,摇摇头道:
“去到大理寺,把东西扔到石狮子旁就够了,别叫人看见。”
“……我知道了。”
兰花的宫服窄小,穿在身上箍得喘不上气。她端起瓦罐,起身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道:
“太后娘娘寝殿在什么方位?”
“在东南,景芳宫。太医院在最南边。”
她略点头,又道:
“衣兜里还有点铜钱,你拿着去买点东西吃吧,也太瘦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