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东拐西拐,好不容易到了景芳宫。偌大宫殿静得连声鸟啼都没有,她踮脚入院,见阶下跪了七八个宫女,各个脸上红肿,似是刚被罚过。
“各位姐姐这是……”
那些宫女闻声吓得身子猛颤,却无一人敢回话。
迟疑间,偏殿内走出个姑姑,见了她低声问道:“来送药的?怎么这么慢。”
“奴婢刚进宫,不太认路。”
关锦月忙低下头,听那姑姑暗啐一声,继而有些怜悯地扶起她,道:
“好孩子,进去吧,娘娘等着呢。”
“是。”
入了殿内,炭火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极浓烈的沉香和药草苦味。
她生性嗅觉灵敏,只觉这殿内熏香不大对劲。欲细闻,忽听有声音从重叠帷幕后传来:
“外面是何人。”
声线沙哑而不失威严,她忙跪拜,“奴婢是来给娘娘送药……”
话音未落,一尊金泥佛像猛地掷下来,在她手边摔得四分五裂。
“哀家在礼佛,你不长眼吗。”
“娘娘恕罪!”她凑近几分,果然闻到一股愈发浓烈的异香,熏得人脑袋昏沉——
绝不是普通沉香或安神香。只怕是这宫里有人存心要害命。
“来人,把她拖下去。”
“求娘娘恕罪!”她定了定神,道:“奴婢幼时学过一些草木药理,娘娘若信得过,可否容奴婢上前号脉?”
只听得帷帐内一阵嘈杂传来,太后将香炉神龛掀翻在地,发疯般怒道:
“侍卫呢!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宫女就地斩决!”
殿外冲出两三个侍卫,拔剑就要朝她砍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关锦月伏地喊道:
“您除了头痛内虚之外,是否还有什么未曾向太医院说明的症状!”
帷幕被猛掀开,“停下!”
佛堂之上,太后一身青色莲花长袍,念珠绕腕,眸子审视她道:
“继续说。”
关纤云察觉到脖颈上两柄利刃的寒意消去,道:
“梦魇。奴婢猜想,您的头风不过是长期无法入睡致使的,并非病结所在。您近来夜里是否经常着梦魇,梦到些……不好的东西?”
太后静了一瞬,“你们都下去。”随即走近她,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见过太医院开的方子,若是寻常头风不该治不好,因此斗胆猜测,娘娘应该是得了迷症。”
太后睨她一眼,道:“你想拿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骗哀家?”
关锦月忙解释:“此迷症倒也并非邪祟所为。”
思虑片刻,决定暂且不提熏香之事,“想来是娘娘青年时忧虑过甚,落下的病根。”
太后道:“哀家近来常梦见沙场,那些士兵一个个死在哀家眼前……难道这便是报应?”
“娘娘为我大魏鞠躬尽瘁,何谈‘报应’一说。”
她拜道:“奴婢学识有限,虽无法根治此症,却有一个法子能暂缓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