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衍架不住后退一步,关锦月早气冲冲走远,嘟囔道:
“天潢贵胄的,说了也是白说!”
他三两步追上,正色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待你比待别人好,和我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你……!”她欲对峙,抬头同那双略带委屈的眼睛对视,一时也怯懦。
“小公子待我好,我自然感激。可小公子不知晓,你不在铺子里时,大相国寺那群人说我是攀高枝,沾你的光才把生意做好……”
傅子衍一怔,随即冷下声音,“回去就把这群人舌头拔了。”
“你凭什么?左右是些市井闲话,况且,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她微咬下唇,道:
“你是以大理寺丞身份帮我,那些想巴结你的,怕你的日日在我铺里撂下多少银子?小公子待家人朋友自然挑不出毛病,可你是临安傅氏,若总是这般行事张扬,不分公私,日后又该如何收场?”
傅子衍别过脸,小声道:
“我与兄长,自小学的就不是什么兼爱之道。”
她反笑,“我几时要你兼爱天下了?又不是圣人。”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知晓’贵贱无二‘?”
“贵贱无二,”她食指抵着下巴,思索道:
“就比如,方才你若带我去御膳房,就得保证不挑小宫女的膳食,点到哪碗是哪碗。”
他轻勾唇角,“那若是点到皇上的膳食呢?”
“自然是不行!”关锦月笑着摇头,“所以小公子方才那个提议,说白了就是在欺软怕硬,重贵轻贱,我说的可有错?”
他不接话,目光却久久追随那抹笑颜,半晌方点头,道:
“小娘子教训的是。可人不论贵贱都要吃饭,你当真不饿?”
她仰天长叹,“饿呀,我们拿完东西后赶紧回去,一刻也不耽误!”
傅子衍不自觉笑弯眼,“我有事要办,你拿完东西后直接去轩辕门,那边有傅府马车候着,在车上等我。”
“什么事?”
“重要的事。”
她两臂环胸,“小公子不是惜字如金吗,什么时候也爱说这种无聊的话了。去吧去吧。”
傅子衍耸一耸肩,朝另一方向走去。
关锦月只身来到诏狱,说明来意,狱卒将一只蒙着厚布的八角竹笼递来,道:
“这东西不干净,小娘子拿好了别叫贵人看见。”
“多谢。”她被说得发怵,拎起竹笼,脚底抹油一般往轩辕门赶去。
上了马车,仍是不大敢看,一手捂在眼前开个指缝,一手则颤巍巍伸过去挑那帘布。
阴影中透出个隐隐约约的殷红雁目,她正要探过头细瞧,车帘忽被猛地掀开——
“呀!!”
她吓得一个哆嗦,抓起香炉就要掷过去。
傅子衍亦被她的喊声愣住,手上提着两屉食盒,立在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是我,你先把香炉放下,烫手。”
关锦月看清来人,这才长呼一口气,拍着胸脯道:
“我还以为是野雁来找我索命了……”说着嗅嗅鼻子,“什么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