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餐桌前,不多时便有下人端着盘碟有序入内,小菜、鲜粥、糕点和果品等摆了满满一桌。关纤云自诩是见过世面的富贵小姐,可对着这满汉全席似的早膳也不免咋舌。
“你早膳,吃这个……?”
傅元一笑,“怎么了,没有你爱吃的?”
她忙摆手,“不是不是,你这摄政王也未免太,太享受了吧!”
“这么多菜,你一个人自然吃不完,余下的都是下人的。”他一面说,夹起菜添到她盘中,“多吃点。”
关纤云道:“你不会是想着把我喂饱,我中午就不会去吃饭了吧?”
“我有这么无聊?”
她眨眨眼,“那饭里有没有下迷药。”
傅元夹菜的手顿住,筷子转了个弯落到他自己盘中,“我陪你一起吃。”
她紧盯傅元动作,确认饭菜的确是无毒无药,这才放下心来吃饭。
吃了莫约半个时辰,她颇为满意地放下筷子,又见傅元手端一杯茶进来,坐到她身旁道:
“喝点茶,别噎着了。”
她别过脸,“不吃了不吃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傅元却不依,放下茶盏,攥住她放在桌下的手,“再等一会儿?我叫百里去买蝶豆糕了。”
“我真的不吃了!”她语气颇为无奈,可无论如何傅元就是不松手,跟她磨蹭到将近巳时,院墙外人声逐渐嘈杂起来。
她只怕去得迟了季安会一声不吭回宜州,睁开他的怀抱起身,道:“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真该走了。”
傅元不舍松开手,“好吧,我送你去。”
二人刚出了食厅门,一个面生太监却急匆匆赶来,开口不是叫殿下,反倒对着她跪拜起来:
“关小姐,陛下召您即刻入宫,禀奏南国通商相关进展。”
关纤云顾不得询问,先跪拜接旨,送走了太监,而后转头望向傅元。
“什么意思?”
傅元装傻,“陛下想必是有事问你,去就是了。”
“我当然知道陛下有事问我!”她叉起腰,面上气得微微发烫。
“你把我留在府上这么久,好叫人去宫里通风报信是不是?”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傅元有些委屈的眨眨眼,“娘子你又冤枉我。”
关纤云扶额苦笑,他这副闯了祸后仍不知悔改的模样,自己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左右这几日也要进宫,倒也不算给她添麻烦,唯独今日还约了季安……
“那个人,我去见就行了。”
傅元似是瞧出她心中所想,开口道:“你是想提醒他,回了宜州,多增设边防兵力对不对?”
关纤云点头,“还有沈氏小姐,也要叫他离得远一些,不要牵扯上。”
傅元一一应下,又把她送上马车,反复确认地问她:“待会儿进了宫,可还记得要说什么?”
“记得,”她从窗前探出头,犹豫道:“你当真愿意吗,这件事风险极大,皇上若真怪罪下来,你该怎么办……?”
傅元抬手抚上她的脸,忍不住指尖微微用力揉捏。
“不必考虑我,你想如何做,去做就是了。”
关纤云很坚定地点头,看着他道:
“我会保护你。”
傅元松开手,“我也会保护你。”
马车自摄政王府绝尘而去,一路飞驰驶向皇宫。
关纤云从一个被打入诏狱的小娘子,短短数月,便成了当今皇上钦定的南国通商副使,更遑论其家世显赫,三品父亲,翰林兄长,最要紧的是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摄政王夫君。身家尊贵至此,阖宫上下无人不晓其名。
马车畅通无阻,在轩辕门前停下。迈脚进门的功夫,一乘软轿闻声而来,看样子是要接她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