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打死的,你查出来了吗?”骆寅突然发问。
“嗯。”时茵说,“二财的人找了个精神不正常的退役狙击手。”
“真的?”骆寅说,“真晦气,死在这种人手里。”
时茵叹了口气。
监控画面里,明耀的迷之微笑,让我心突突跳。
我嗓音都紧绷了,眼睛斜瞟着时茵的表情,装作不经意,问骆寅:“万一是时茵授意的呢?”
骆寅愣了一下,回答我:“嗯……中枪后,人虽然死了,但很神奇的,眼前的东西是慢放镜头。我看到了我中枪后,时茵的表情。”
他异常开心,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对我说:“错愕,震惊,还有点悲伤,所以肯定不是她。”
“而且,她也没有杀我的理由。”骆寅说,“我对她没威胁。”
时茵垂着眼,没说话。
我又偷看了监控画面,明耀面无表情。
这之后,骆寅讲了许多他们日常生活中的相处。
不知为何,我越听越觉得悲伤。
他的身上,真有一种活在自我欺骗中的牺牲感,我忽然想停止这档节目,好好把他送走。
时茵也是这么想的,我与她同频了。
于是,我们无形中达成一致,加快推进流程,让骆寅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离开后,时茵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她说:“你知道我在可怜他,对吧。”
“……有点。”
“我也在可怜自己。”时茵还是把打火机摸了出来,点燃了烟。
“你永远没办法对这样的人发火。”时茵说,“何况人是我挑中的。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没勇气也没能力承担真相带来的后果。”
“……你对他,有爱吗?”我问。
“有一点。”时茵点头,“可怜最容易生爱。我一直在可怜他,他跟我结婚后,就像我的私有品,我得爱着他,不然他怎么活。”
“他是怎么死的?”
“……”时茵说,“他太傻了。对兆锋的收购完成后,他已经可有可无了,他察觉到了,所以不安,不安,所以才闹,查我的情人是谁。”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一下子见底。
吐出烟雾后,她抬手散了散烟,转头唤道:“明耀,来。”
监控画面里,明耀敲了敲舱门,我醒过神来,按了开关。
这俩人见面也没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是时茵站起来换了个座位,坐在了骆寅坐过的地方,把自己刚刚坐的位置给了明耀。
明耀扔了个靠垫给她,沉默地坐下来。
时茵:“接下来怎么办,陪她玩玩吗?”
“机会难得。”明耀说,“当然要,对小孩儿好一些,她瞧起来不聪明。”
“自我欺骗罢了。”时茵瞥了我一眼,“跟骆寅差不多毛病。”
明耀只是哼笑了一声,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个小烟盒,单手拇指搓开盖子。
“来吧小姑娘。”时茵看也没看,熟练地在他递来的烟盒上灭了烟,神采奕奕看着我,“听听故事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