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虹青站了起来,贴入他怀里,低声道:“长征!搂紧我。青姊会记着你们。”戚长征抱着她,眼泪忍不住再次泉涌而出。
秦梦瑶的眼神变得深邃无尽,回到过去某一遥远的时间片段去,道:“净念禅宗和慈航静斋成立于汉朝,初祖天僧和地尼乃同门师兄妹,有缘却无分,可是他们的想法都非常接近,就是不囿于一教一派,以广研天下宗教门派为己任,希望能寻出悟破生死的大道。”
浪翻云微笑道:“只要肯翻历史一看,历代成宗成教者,莫非当时当代不屈于传统权威的改革者,孔子老庄莫不如是。释迦若臣服于当时的主流思想,绝不会有此成就。可知破始而后能立,可惜他的徒子徒孙,却学不到释迦之所以能成‘佛’的最关键一点,成为不敢质疑权威的奴才,若传鹰整天诵经念佛,又何能另闯新境,跃空而去,成千古典范。”
秦梦瑶娇躯微震道:“想不到大哥的看法和恩师如此接近,难怪恩师生前曾有言,说天下间有两个人是她自问无法抗拒的,一个是庞斑,另一位就是大哥。”
范良极一呆道:“言静庵从未见过浪翻云,怎知他是怎样一个人,单听传言,怕不是那么靠得住吧!”
秦梦瑶微微一笑道:“恩师为了测试大哥的深浅,曾三次下山去看大哥,三次都逃不过大哥的法眼,使恩师不得不服气,这是极端秘密的事,若非梦瑶下山前蒙恩师告知,连我都不知大哥竟和恩师曾有往来呢。”
韩陈范三人大感兴趣,询问的眼光全落到浪翻云身上。浪翻云含着笑意的眼光扫过三人,没有说话。
范良极心痒痒道:“老浪你若不把其中情况一丝不漏说出来,我们立即拉倒,剩下你一个人到京里去历险。”
浪翻云失声道:“这是不是叫威胁?”再看了范良极那坚决的模样一眼,叹道:“我看你最爱的不是偷东西,而是偷人的秘密隐私。”
范良极拍腿道:“浪翻云真是我的知己,你不必急着说出来,到了京师后,找晚我们共坐一桌,喝着清溪流泉,你详细地告诉我。”
浪翻云望向其他人,最后眼光落在秦梦瑶脸上,奇道:“梦瑶对你范大哥这样不道德的行为,为何竟不置一词,主持正义?”
秦梦瑶“噗嗤”一笑道:“对不起一次也要的了,因为梦瑶亦渴望知道其中情况,所以故意提起此事。”
浪翻云为之气结,苦笑摇头,没有再说话。眼中却露出缅怀低回的落寞神色。
秦梦瑶含笑道:“大哥不是要梦瑶尝试凡人的味道吗?这就是那不良的后果。”
韩柏拍胸保证道:“梦瑶放心,正如刚才说的破而后立,我保证你会尝到做凡人的好处。”
秦梦瑶俏脸立红,瞪着韩柏嗔道:“你闭嘴!再听到你半句话,我什么都不说,叫范大哥听不到秘密,找你算账。”
韩柏苦着脸立即闭嘴,心中却是无限温馨,秦梦瑶的责骂,比任何情话更使他飘飘欲仙。何况他可能是世上唯一秦梦瑶喜欢责骂的人呢!范浪两人忍不住偷笑。
秦梦瑶的脸更红了,好一会接回之前的话题,却像失去了详谈的兴致般续道:“细节不说了,总之禅宗和静斋为免门下分心,一直严禁将涉足江湖和政治的东西传人,俾能专注于天人之道的研究。”
韩柏忍不住要说话,给秦梦瑶及时瞪了一眼,吓得噤口不敢作声。范良极真怕秦梦瑶说得出做得到,举起瘦拳向他作出警告,再加扬眉睁目,以添威吓。
浪翻云为之莞尔,代韩柏求情道:“梦瑶饶了小柏吧!难道你忍心憋死他吗?”
秦梦瑶白了韩柏一眼,道:“大哥替你求情,就准你说话吧!不过你须检点言语,再犯一次,谁都救不了你。”
韩柏吁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只是想问秦大小姐,你们和红日法王的藏派为何会结怨,仅此而已!”
秦梦瑶见他如此低声下气,亦觉不忍,柔声答道:“不要如此可怜兮兮的。我们和藏僧的宿怨,始于三百年前西藏第一高手大密宗来华,分别找上静斋第九代斋主‘云想真’及禅宗当时的禅主虚玄,坐论经道佛法,本应是件法界盛事,可惜最后他对我们的做法,认为是离经叛道,有辱佛法,终演成武斗,真的何苦来哉!”
浪翻云摇头道:“这就是所有改革者会遇上的情况,必会遭当时根深蒂固的势力反对,两大圣地能于建立后才遇上这问题,全赖与世无争的作风,不过始终仍避不了。”
这时他们谈论的早离开了关于影子太监的事,可是各人均听得津津有味,因这不但牵涉到两大圣地与藏密各派一直秘而不宣的斗争,还直接关联现在秦梦瑶与红日法王的争战。若秦梦瑶真能活过百日之期,两大圣地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陈令方催道:“梦瑶快说下去吧!”
秦梦瑶再默思片晌,眼中射出缅怀崇慕之色,道:“其中比试的情况,先祖师云想真和虚玄禅主并没有说出来。只知两大圣主均似是先后败北,大密宗立下戒誓,若两地有人踏入江湖,藏密将绝不会坐视,由那天开始,敝斋和禅宗便严禁门人公然涉足江湖。”
韩柏失望地道:“大密宗真的这么厉害吗?”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当然不是,大密宗返藏后,甫踏进布达拉宫之门,吩咐了后事,立即倒毙,使这场诡秘莫测的斗争,变成难知胜负,也使藏密各派引为奇耻大辱,誓要力保大密宗对两地的戒誓,若两地有人公然现身江湖,就是中藏再起战云的时刻了。”
范良极问道:“那贵祖师云斋主和虚玄禅主,事后如何呢?”
秦梦瑶道:“虚玄禅主和云祖师于一年后的同一日内仙逝,使人更不知双方谁胜谁负。”
陈令方目瞪口呆道:“怎会这么巧?”
秦梦瑶道:“梦瑶早放弃思索这问题了。”
范良极点头道:“这么玄妙的事,想都是白想,只知其中必暗含某一意义,现在我方明白为何和尚会变成太监,就是为了要掩人耳目,免得惹起中藏之争,这样对朱元璋也方便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