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被她狐媚之态耍得不辨东西,追着去了,暗忖若不在林内狂占便宜,真对不起祖宗十八代。林外的马嘶声更响亮了。
韩柏刚追上白芳华,她停了下来,低声道:“听!”
虚夜月娇甜清美的笑声由林外传来。只听她道:“想约我黄昏到秦淮河划艇吗?好吧!若你答对我的谜语,我就陪你!”
几名男子的声音齐声应和,每个人都要加入竞猜里。
虚夜月笑道:“好吧!谁猜中我就陪谁。”
林外众男屏息静气,静候虚大小姐的谜语。
虚夜月清脆的声音响道:“桃花潭底深千尺,猜成语一句。”
韩柏和白芳华面面相觑,如此一句没头没脑的李白诗句,叫人怎么去猜。林外果然传来众男咳声叹气的声音。
虚夜月娇笑道:“我发明的东西,你们怎猜得到?由现在我起步到爬上马背,你们仍猜不到的话,就算你们猜不着,嘻!”
韩柏禁不住搔起头来,他不要说猜谜,这首诗的下一句都不知道,别人猜不出,他更是不如。
白芳华皱眉念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唉!”
韩柏狂叫一声,扑出林外去,不理外面那几位公子,向着全副男猎装,头扎英雄髻,正要翻身上马,闻声别转头过来望向他,美丽得像天上明月的虚夜月高唱道:“谜底就像夜月小姐的美丽般,无与伦比。”
这谜底其实是所谓“启下”式的谜格,取上句之意,引申为“无与‘汪’伦比”,巧妙至极点。
虚夜月皱眉道:“你是谁?”
众男均以带着敌意的眼光看他,为虚夜月等牵马的府卫无不露出不善之色。韩柏指了指自己,哑口无言。
白芳华在他背后钻出来,笑道:“这位是高句丽来的专使朴文正大人。”
虚夜月上下打量他好一会,不屑地皱起了小巧的鼻子,好像说原来就是那臭官儿,矫捷地翻身上马。众男纷纷上马。马儿等得久了,踢蹄喷嘶,虚夜月一夹马腹,战马箭般飙出,众男策马追去。
韩柏以内劲逼出声音送过去道:“酉时头我在秦淮桥恭候小姐大驾。”虚夜月理也不理,绝尘由花园另一边去了。
白芳华欣然道:“大人真棒,芳华从未见过月儿这么手足无措的,原来你的文才这么好呢!”
韩柏暗叫惭愧,若非白芳华念出下一句来,自己哪能灵机一触猜到谜底。顺目望去,竹林外有座红砖的三层小楼,飞檐翘角,轻巧秀丽。韩柏看得悠然神往,若有一天能和虚夜月在此共度良宵,那就真是天下美事。
戚长征体内先天真气运转三百六十周天,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灵台澄明如镜,知道无意间功力又深进了一层。这正是先天和后天之别,后天可从精进厉行,有为而作里求取进步,可是先天只能无意得之,无为而作,这也是先天秘境为何如此珍贵罕有。戚长征的耳目灵敏起来,秘道上的人声转趋清晰。
忽地传来跪地之声,接着有人高呼道:“胡节大人到!”他丝毫不奇怪胡节会在上面的大厅出现,这正是凌战天当时设计这秘道的用意,其中一个出口特意通往主码头最大和最具战略价值,名为腾蛟堡的建筑物的核心处。若怒蛟岛真被敌人攻占,敌方主帅自然会以这最利防守和望远的堡垒作指挥部。透过秘道,怒蛟帮的反攻部队可一下子制着敌人的主帅,握着对方的要害。亦因此戚长征才会潜回岛内准备行刺甄夫人或胡节。戚长征把背上的天兵宝刀抽出,放在膝上,耐心等待。
密集的足音响起。接着胡节骂道:“你们真没有用,费了许多工夫,竟然找不到凌战天和上官鹰两个叛贼,若非擒到翟雨时,我怎向皇上交代?”
戚长征又惊又喜,惊的是翟雨时落入敌人手里,喜的是凌战天和上官鹰两人安然无恙。众将默然受责,不敢辩驳。要知明朝刑责最苛,不但朱元璋随意杖责大臣,大臣武将亦动辄杖责下属,所以胡节在气头上时,没人敢作声。
胡节又痛骂一番,出了点气,语转温和道:“现在翟雨时交给了夫人逼问口供,一到戌时她就要把人交来,我们立即把他手筋脚筋全挑断了,火速送上京师,这事为最高机密,若有任何差错,你们都不用活了。”众将领命。
下面的戚长征急得如热锅上蚂蚁,这么大的怒蛟岛,他就算逐间屋去查,也不能在酉时前找到翟雨时。怎么办好呢?
上面的胡节沉吟了一会后道:“陈雄!你率领一千精兵,加强那里的防卫,怒蛟帮徒一向无法无天,说不定会乘机潜来救人。”
戚长征大喜,退了回去,到了另一条密道的入口,蹿了进去,往上面的出口弓背小心迈进。
开门声响。香风传来。翟雨时不用张眼,只用鼻子,便知是甄夫人芳驾再临。
甄夫人倚在门处,柔声道:“还有两个时辰,我便要把你交给胡节,先生是否知道素善用什么借口,硬把你留在我们的保护下直到今晚戌时?”
翟雨时淡然自若微笑道:“真的是保护吗?我看是软硬兼施,想我招出所有怒蛟帮的潜藏点和掩饰的手法吧!”
甄夫人叹道:“和你这样的人说话可节省不少唇舌,当初我确有那幼稚想法,以为像你这样爱用心计的人,会比一般人怕死,想不到你如此沉稳坚毅,所以我改变想法哩!不但不会为你拔掉金针,还决定把你交给胡节,即使你哀求也没用。”
“砰!”甄夫人说完即开门去了。翟雨时大感头痛,这女人的手法确是莫测高深,待会必有更厉害的手段对付自己。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是装作无动于衷,坚持刚才的决策,一点不表现出自己的不安。想到会变成一个白痴废人,若肯定没有人看着,他可能会痛哭一场。
韩柏等三人乘坐原车,往莫愁湖的宾馆驰去。心情最好的是陈令方,不住哼着昆曲的小调。
范良极不屑地瞪他几眼,见陈令方没有一点反应,转向韩柏道:“刚才你和白妖女去后,鬼王想出了一个帮助你追求他女儿的妙法。”
韩柏大喜道:“快说来听听!”
范良极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低声道:“他会在府内的高手前大发脾气,臭骂你一顿,说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想见他的宝贝女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休想他同意。”
韩柏失声道:“什么?这也算帮我忙?”
范良极忍着笑道:“这正是鬼王高明的地方,据他说虚夜月性格最是反叛,不准她做的事偏要去做,现在鬼王摆明不喜欢她接近你,她反会故意和你在一起,好表示她那我行我素,不受管束的性格。”
韩柏面容稍为平复过来,皱眉道:“好像不大妥当吧!其实鬼王什么都不要理,放手让我去搞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