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兵刃交击和惨叫声连续响起。两人正全力赶去,这时已看个清楚,只见风行烈手执丈二红枪,领着十多个身穿水靠的高手,在主码头的尽端,顶着一波波往他们攻去的水师兵的狂猛攻势。风行烈身旁的人都面生得很,但人人勇悍无比,武功高强,杀得众兵东倒西歪,尸横遍野,不过胡节方面后力无穷,风行烈的攻势纯属泄愤,不能撑持多久。
戚长征刹那间已知道风行烈如此意气用事的背后动机,狂喝道:“行烈!柔晶是否死了?”
风行烈刚挑飞了一名敌人,闻言一震循声望去,见到戚长征和翟雨时两人凌空掠来,又悲又喜,凄呼道:“死了!柔晶真的死了。”红枪一扫,三名敌人一齐被他扫得骨折肉飞,掉到码头下早被染红的湖水里去。
戚翟两人力尽下坠,踏在两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官兵头上,再飞掠起来,到了离风行烈五丈许远处,落入官兵堆里,放手狂杀。戚长征满怀悲愤,刀不留情,一戳一劈,均有人立毙当前。不一会双方会合在一起。厉啸传来,翟雨时叫道:“快逃!迟则不及。”风行烈亦看到花扎敖等凌空赶至,被悲愤蒙蔽的心清醒过来。戚长征一把拉着他,喝道:“走!”这时一艘邪异门来接应的战船横过码头,众人纷纷跃往船上,迅速去远。当甄夫人赶到码头时,十多艘战船早扬帆而去,气得她几乎咬碎银牙。虽有水师追去,但在这等漆黑夜晚谁也知道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韩柏苦笑着在华灯处处、冠盖云集的秦淮大街上,举步朝莫愁湖的方向走去。他并不怪虚夜月蓄意伤害他。男女间的事,实在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很难有谁对谁错的确论。她小姐不喜欢自己,有什么办法?爱情又不是可哀求别人施舍的东西。现在他最想的是倒入三位美姐姐怀里,享受她们对他海漾般的深情,假若有秦梦瑶在身边就更好了,只要有她在,一切都满足,再不必他求。这仙子究竟躲到哪里去呢?以她那样一个讲求心灵修养,对自己今天遇到那个老人,定会很有兴趣。嘿!看来自己也是多此一想,凭她与影子太监的渊源,当知这人的存在。她的影响力,远比自己估计为高哩!
不知不觉又步上秦淮桥,心神转到浪翻云去。他明明到了京师,为何还不和他们联络?他正需要他浪翻云指点迷津,好应付眼前京师复杂至极点的局面。下桥后,再想起虚夜月,心中一痛,意冷心灰狂涌心头。罢了!不管鬼王对自己有什么厚望,看来自己与这灵巧智慧、性格独特的娇娇女,实在没有什么缘分,现在趁早收手,才是上策。猛下决心,决定以后不再见她。世事总有不如意的吧!自己也应收心养性,好好陪伴三位美姐姐,也不去想白芳华,她总给人一种真假难辨的感觉。你不理她吗?偏来逗你。想碰她吗?她又施展种种手段来拒绝你,叫人头痛。
唉!何况方夜羽、里赤媚一到,自然识破他们的真正身份,闹上朱元璋处去,自己和范良极固可拍拍屁股溜之夭夭,可是陈令方的官梦亦完蛋,以后再不会相信任何相士。不!绝不可这么消极。可不可能请浪翻云和鬼王出来,配合鬼王府的高手,再加上他和范良极,先发制人把方夜羽和里赤媚宰了。不过想想若是如此容易,方夜羽就没有资格叫小魔师,何况还有深不可测的红日法王和年怜丹。胡思乱想间,有人叫道:“专使大人!”韩柏瞧去,原来是叶素冬和十多名彪形大汉策骑而至,他们全穿了便装,江湖味道比官味重多了。众人纷纷跳下马背,向他恭敬地行礼。
叶素冬走前来亲切地道:“末将刚由莫愁湖来,想不到会在街上碰到专使。”
韩柏记起青楼之约,不过现在哪还有寻幽探胜的心情,坦然道:“我刚受了点男女间小事的打击,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想回家陪夫人们喝杯清溪流泉,叶统领的好意小使心领。”
他韩柏凭猜谜约到了虚夜月一事,现在已是全城的话题,大大提高了韩柏在文人雅士心中的地位和身份,叶素冬见这专使如此坦白,一点不掩饰自己对虚夜月出师不利,显然当自己是个朋友,颇有点感动,亲切地道:“那专使更不用回莫愁湖,三位夫人及侍卫长等贵属全移师左家老巷,看看怎样把左家大宅重行装修,好尽早开张卖酒。”接着压低声音道:“皇上对你真是好得无话可说,亲自下令给所有官署,招他们负起酒铺所有保安和物料供应的事,更以快马传书,命地方官克日把仙饮泉的泉水送来,这事已成全城佳话。”顿了顿又道:“现在京师无人不翘首盼望,等待酒铺开张营业的日子,听说贵夫人酒艺尤胜酒神左伯颜,我也希望能早日品尝呢!”
韩柏拍胸道:“叶统领这么够朋友,我定先派人送一坛……嘿!可能不够的,这样吧!送你一壶如何?”叶素冬大喜拜谢。当下让出一骑,让韩柏坐上去。
韩柏记起灰儿,心想明早定要骑它到郊野驰骋,好慰劳这可爱和情深义重的家伙。
叶素冬忽道:“横竖时间尚早,专使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可能是薛明玉的薛明玉?”
韩柏一呆道:“什么个可能?”
叶素冬苦笑道:“昨晚总共发生了四起采花案件,手法都甚似薛明玉,其中一个被浪翻云宰了,我们八派的人自是当仁不让,发起了‘捕玉行动’,现在盯上一个疑人,专使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韩柏愕然道:“世间竟有这种事?”沉吟片晌,点头道:“去凑凑热闹也好!”
叶素冬笑道:“末将见专使事忙,还以为要过几天才可邀专使到敝派的道场去,想不到现在立刻便可去了。”勒过马头,转到一条清静的横街去。
蹄声滴答。韩柏愕然道:“什么?那疑人竟在贵派道场内吗?”
叶素冬失笑道:“专使误会了,若知那疑人在那里,我们早把他抓起来。”再微微一笑道:“现今京城最著名的美女,莫过于虚夜月、怜秀秀、陈贵妃和敝师兄庄节的千金庄青霜,夜月姑娘和陈贵妃不用我们劳心,秀秀小姐则刚由末将送进皇宫,准备表演皇上大寿那台戏,而且有浪翻云为她出过手,真假薛明玉也不敢再碰她,所以现在只剩下霜儿这明显的目标,而我们的确发现有人来踩盘探路。这样说,专使明白了吗?”
韩柏不住点头。被虚夜月伤害得没有半寸是完肤的心情又开始活跃起来。庄青霜!她究竟是如何动人的一个美人儿呢?
戚长征卓立船尾,虎目含泪,双手抱紧水柔晶的骨灰,木然听着风行烈把整件事说出来,包括她死前说的每一句话,真恨不得把甄妖女捣成肉酱。
翟雨时伸手搂着他的肩头,低声道:“哭一场吧!否则会闷坏身体。”
戚长征缓缓摇头,举手拭掉泪珠,坚强地道:“不用为我担心,现在最重要的事,莫如立即找到二叔和帮主,趁胡节士气低落的时刻,重夺怒蛟岛,若有义父助阵,则更万无一失。”
风行烈道:“我早派人去找他们,应该很快联络上。”
戚长征感激地道:“行烈为了柔晶,冒死偷袭怒蛟岛,若有什么不测,叫我怎样面对两位夫人?”
风行烈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本来只是要大闹一场,好泄心头愤慨,岂知误打误撞,竟救了你们,可见柔晶在天之灵,正护祐我们。”戚长征把手中的骨灰坛搂得更紧了。
翟雨时道:“到了!”船队悄悄驶进一条与洞庭湖相接的人造运河里,两旁树木参天,形成最佳的掩护。接着豁然开朗,现出一个隐蔽的水谷。邪异门的船上打出怒蛟帮通讯的灯号,以免怒蛟帮人生出误会。两艘快艇由一处茂林中疾驶出来。
戚长征高呼道:“秋末,是老戚我回来了,还有雨时!”
一道人影离艇蹿上船头。梁秋末一脸热泪,扑了上来,紧拥两人。
翟雨时最是冷静,问道:“帮主和二叔呢?”
梁秋末哭道:“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庞叔和近千名兄弟全牺牲了。”
两人剧震道:“什么?”庞过之和近千名好兄弟竟战死了。
梁秋末道:“庞叔为了阻截追兵,回师缠着敌人,不幸战死当场,三十艘船只有八艘逃了回来。”接着问道:“雨时不是给那妖女擒了吗!嘿!我还不知这位朋友是谁?”
介绍后,翟雨时道:“目前最重要的头等大事,是要找到二叔和帮主,其他一切均押后处理,唉!他们到了哪里去呢?”
凌战天扶着上官鹰,在山路上走着。大雨哗啦啦地下着,不时还有电光雷鸣。两人均受了伤,外伤不打紧,但内伤严重,绝不可再受湿寒。
凌战天忽喜道:“前面有灯光,看来是道观那一类的地方,我们去求个方便吧!明天才想办法联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