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半边草坪。
他的头部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胸腔明显塌陷,白色运动服被鲜血浸透,内脏破裂的血沫从嘴里狂涌而出,混着碎骨渣和脑浆,在晨光里触目惊心。
肇事司机——一个四十八岁的中年男人——没有逃逸。
他缓缓下车,脸色平静得可怕,手里还握着一把老式手枪。
他走到刘志宇已经抽搐的尸体前,对着他的脑袋连开三枪(其中两枪打空,一枪擦过耳边),然后把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他自杀未遂,子弹擦过颅骨,倒在血泊里。
警方很快赶到。调查结果在当天晚上就出来了:报复性恶性交通事故。
司机名叫王建国,三年前妻子被刘志宇玩弄后离婚,女儿不堪羞辱跳楼自杀。
他自己被查出肝癌晚期,只剩三个月寿命。
他在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我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亲手送那个畜生下地狱。”
刘志宇当场死亡。
复仇……来得太突然,太血腥,也太……完美。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黑白挽联上写着“一代宗师驾鹤西去”。
映兰穿着黑色孝服,脖子上那条纯金项圈被她用黑纱缠住,却依旧在灯光下隐隐反光。
她跪在灵柩前,哭得几乎昏厥,撕心裂肺地喊着“爸爸……爸爸你醒醒……兰儿还没给你生孩子呢……”
我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表面悲痛,心里却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快感——那个曾经把我踩在脚底的男人,现在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刘铭在葬礼上表面悲痛欲绝,实则已经开始行动。
他当场宣布接管父亲所有公司事务,并冻结皇后基金80%的资金。
理由冠冕堂皇:“为防止资产流失,需进行全面审计。”
我去医院探望张雨欣那天,映兰也跟着去了。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药香和孕妇特有的奶香,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沉重的压抑。
窗帘半掩,午后阳光透过缝隙洒在雪白的床单上,却显得格外苍白而冰冷。
张雨欣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得像一张陈年的旧纸,原本水灵灵的娃娃脸如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
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看见我们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决堤般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
映兰再也忍不住,踉跄着冲上前,两人瞬间抱头痛哭。
映兰跪坐在床边,把张雨欣紧紧搂进怀里,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浸湿了张雨欣的病号服前襟。
她哭得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雨欣……我们都傻……真的都傻……都被他骗了……骗得这么彻底……”
张雨欣哭得几乎崩溃,脸深深埋在映兰肩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一边剧烈抽泣,一边用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嫂子……我后悔死了……呜呜……爸爸他……他怎么就死了啊……我怀着孩子……原本说好孩子生下来就能拿到一亿的成长基金……我自己还能拿一千万……现在……现在全都没了!一切都泡汤了!我就这么白白怀了个孩子……家庭还毁了……什么都没得到……我真的……真的毁了……”
两个女人抱得更紧,哭声在狭小的病房里交织成一片,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和绝望,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在相互舔舐伤口。
我站在床尾,看着她们泪水交融、身体颤抖的样子,胸口涌起一股复杂到极致的酸涩——心疼、怜悯,却又混杂着一丝隐秘而扭曲的快感。
她们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