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为什么不愿意?你每次回来的当天晚上我们都会**。”
“因为我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因为我的后院他妈的有一个大洞。因为我刚刚得知自己的狗死了。因为我们差点开车撞上一只鹿。因为我现在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了。因为现在是凌晨两点钟,马格努姆。现在是他妈的凌晨两点钟!”
他点点头:“所以,绝对不是因为你之前指责我吃了太多的贝齐·罗斯食品?”
她把自己的枕头朝他扔过去:“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就让我睡会儿,行吗?”
他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就像之前碰到的那只鹿一样:“嗯,帕齐小姐,那你好好休息吧。”他说完这句话,便回了卧室。
她不得不起身从房间另一头拿回枕头,如此一来,她也清醒了。
她打开电视。她已经很久没有操控过遥控器了。
浏览过所有频道之后,她选定了《呀!好莱坞真事》这个节目。“布兰妮·斯皮尔斯。”这个姑娘真是无处不在。
帕齐都不知道布兰妮的处境已经如此凄惨,这位流行歌手竟沦落到出演《呀!好莱坞真事》这个节目。节目的前一分钟她还是《米老鼠俱乐部》的嘉宾,下一分钟她的脖子上就缠绕着一条蛇,再下一分钟,她亲吻了麦当娜,而不过是短短的一条广告之后,她便赤着脚怀着孕地出现在加油站里。而我们两个人都还不到二十五岁,帕齐睡着之前在心里想着。
第二天早上帕齐醒来时,因为睡沙发而脖子抽筋。她的丈夫站在一旁,身穿绿色和金色的鹿留市学院的体操服,也就是他的工作装。
他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
帕齐回答:“体操服穿上有点紧了。”
“嗯,我想是放在烘干机里太久了。”
“也许吧,毕竟是驼鹿的指关节[16]。”
他说:“帕齐,你看上去也没有多瘦。”
她用鼻子哼了一声:“我那都是肌肉。”
“我也是。”
“想和我掰手腕吗?”她把胳膊放在咖啡桌上。
“女人,我不想弄伤你。”
“你不会的。”
他说:“真的要掰?”
二人跪在地上,把胳膊肘压在人造木制成的咖啡桌上。
他比她想象的更加强壮。所以帕齐耍了点小手段,稍微扭了一下他的手腕。
“嘿,帕齐,你他妈的弄伤我了!”
她更狠地扭着他的手腕,然后用力把他的拳头推倒在桌子上。
她说:“我赢了。”
他走了之后,帕齐突然想到,如果要假装自己腹中的小宝贝有可能是他的,那么前一天晚上和他上床也许才是明智之举。
那天她本想离开沙发的,也许去开车兜风,也许去跑跑步,也许给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打个电话。可不知怎的,她始终没有离开沙发,而是观看了所有在早上播出的脱口秀节目。等看完这些节目后,时间也到了下午。此时再开始办正事似乎已经太迟了。她又调了一遍所有频道,发现了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节目,叫作《鉴宝路演》。起初,她觉得这个节目就好像看自己的丈夫拔鼻毛一样无聊透顶。可接着,毫无征兆地,帕齐看得入迷了。让帕齐入迷的片段是一个老头子带来了一个很旧的调味瓶。这个调味瓶价值三万两千美元,因为它的原主人是威廉·特库赛·谢尔曼将军[17]。
帕齐想起来自己也有一大堆破烂东西。事实上,帕齐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她很好奇自己会不会也有一个价值三万两千美元的调味瓶。她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整理一下自己的橱柜。
她只找到了一堆带有缺口的节日餐具,这是马格努姆去世的母亲留下的遗产。
帕齐从昨天开始便没有吃过东西,所以她转而开始找口粮。冰箱里除了一块正在迅速变色的奶酪以外,空空如也。
冰箱旁边就是食品间,在那里找到的东西让帕齐心烦意乱。马格努姆储藏了够他吃一辈子的贝齐·罗斯牌甜食,有美国派、美式甜布朗尼、巧克力仁棒、阳光牌蛋糕等等。整条生产线上的食品他都有。如果自她上次离开家之后,他的主要食物就是这些东西,那就难怪他现在看起来就像米其林轮胎先生[18]。
高三那年冬天,她曾在贝齐·罗斯工厂工作。(基本上鹿留市的每个人或早或晚都会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就是在那段时间,她和现在的丈夫正式复合了,并且再未分开过。
帕齐在调制布朗尼面粉糊机器旁发现了几颗老鼠屎,于是告诉了主管。可主管却反过来告诉她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她问道:“你真的不在乎布朗尼里面可能会有老鼠屎吗?”
主管无所谓地耸肩。
“你甚至都不去检查一下吗?”
他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