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齐辞职了。她当时才十七岁,反正也不用还抵押贷款或者汽车贷款。
马格努姆无意中听说了事情缘由,于是决定和她一起辞职。他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在抱怨前老板多么令人厌恶。
“那次阿瑟·普鲁普斯被分离器弄断了一根手指,可生产线上都没有人停下工作!”
“有一次,我看见几个家伙在鲜奶油机那里**!我跟你说,再没有比这家更恶心的畜产品加工厂了!”
“那些营养棒含有76%的脂肪!”
在某一时刻,帕齐问他会不会后悔辞职——和帕齐不同,他还要还汽车贷款。
“不会啦。”他回答说,“我这段时间一直想找借口辞职。”车子在交通信号灯前停下,他转头看着帕齐,“而且我知道你需要有人送你回家。”
在此之前,她曾两次和他分手。第一次是因为她在得克萨斯州陷入了一场愚蠢而短暂的爱情;第二次是帕齐在圣经夏令营同意和他发生关系之后,因为她嫌弃马格努姆变得很黏人。说实话,她一直都觉得马格努姆哪里不够。不够聪明,不够有进取心,不够冲动——反正不够。从贝齐·罗斯工厂辞职的那个下午迫使帕齐重新思考自己最初的结论。
一年之后,他们结婚了。
她把马格努姆的贝齐·罗斯食品贮藏室的门关上,返回客厅,又看了一集《鉴宝路演》。
八点钟左右,马格努姆回到家,从肯德基带回了完全不含鸡肉的食物。帕齐现在仍然不吃肉。这是习惯使然,而非出于宗教信仰。吃完肯德基,马格努姆走进厨房,向帕齐喊道:“我要吃一块甜食,你要吗?”
“不要。”
他回来时带了一块美式甜布朗尼,这其实就是经化学加工而成的重奶油蛋糕,再涂抹上带有爱国主义色彩的脂肪。
“对了,马格努姆,食品间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们存的贝齐·罗斯食品都够我们活到世界末日了?”
“不过是我免费得到的一些东西。”他熟练地剥掉透明包装纸。
帕齐问:“你朋友给的?”
“嗯。”他说。他开始舔蛋糕上的糖霜,“说到这事,其实呢,是药师的女朋友在那里工作。”
“我的天哪,药师有女朋友了!她是怎样的人?”帕齐和药师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对这种事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我也不清楚,她……就是个女孩。”他咬掉一半被剥光的重奶油蛋糕。
“嗯?”
“她……在贝齐·罗斯工厂工作。”马格努姆把剩下的蛋糕吞进嘴里。
“嗯,这个你说过了。”
“帕齐,我真的不清楚。他不太喜欢谈这些。你也知道他嘴巴有多严。”
11点35分,《莱特曼脱口秀》开始播出,到来的嘉宾是阿尔·弗兰肯。帕齐记得他上过《周六夜现场》。阿尔简单提了一下去伊拉克参观军队的事情。他说曾看过一个公告,标题是“就军人打电话回家所提的几点建议”。他读道:“第一点,在过问你的车和船怎么样之前,先问一下你的爱人过得怎么样。”
马格努姆问帕齐有没有见过这个公告。
“没有见过这个公告。不过和它差不多的应该见过。”
“挺有意思的。你以前就总是先问你的车,然后才问其他的!”
“马格努姆,才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的。你总是问:‘你还车贷了吗?’‘有没有记得洗车?’‘还有,如果你识相的话,最好不要开我的车!’”
“才不是这样。”
但她其实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可能是吧。
看完《莱特曼脱口秀》,马格努姆说他要去睡觉了:“你睡吗?”
帕齐告诉他自己想再熬会儿夜。
“帕齐,你是要打破看电视的纪录吗?”
她说:“是啊,最好给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人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