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安全套那排。药师用手电筒照着“它”。耶稣仍然在看着下方的避孕用品微笑,不过他比帕齐上次见到的时候更朦胧了一点。“它看起来真的很像救世主。”药师有点虔诚地说。
“只有当你这么照着它的时候才像。”帕齐边说边抓住手电筒。
药师问道:“你打算怎么把‘耶稣’拿下来?”
“很简单。”帕齐说。在这里上班的短暂时间里,她花了大量的时间思考天花板的事情,“你看,那些都只是独立的隔音板。我们只需要一把足够高的梯子,然后就可以把三块‘耶稣’板一块一块地拿下来。”
“帕齐,我们根本不可能够得着那么高。天花板大概有三十英尺高,我们需要一个摘苹果机。”
帕齐觉得店里可能会有。她和药师到处找了一会儿,结果两个人都空手而归。
“现在怎么办?”药师问道。
有那么三十秒钟,帕齐感到十分气馁。然后她想起了店面上方的秘密通道。“我们从上面走。”她说。
他们又回到外面,上了金属楼梯,前往阁楼。
“亲爱的耶稣啊。”药师说道,“这上面有个酒馆。”他注意到所有的金宾和美格牌空酒瓶。
“嗯。”
药师踢倒一个空瓶子,有一点酒漏了出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创造出了下面的神迹?”
帕齐觉得这似乎是个很合理的推测。
他们发现阁楼的构造并不属于整座建筑的承重部分,反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顶楼空间,就好像教堂里会有的那种东西。阁楼的地板和好尔玛的天花板之间有一个约两英尺的空隙。他们推断,如果拿掉地板,那么他们就能够得着那三块“耶稣”嵌板。所以,药师搬开了一块地板——地板很薄很弯——但是空间还不够,于是他又搬开了一块。帕齐的身子探进新开的洞口,她发现自己能够得着组成“耶稣”污迹的中间那块嵌板(基本上,就是“它”的下半身)。再往上和往下的嵌板就更难够到了,因为她的胳膊太短了。她把身子从空隙中缩回去,药师说他来试一试。不过他也并不是特别高。他竭尽所能地伸展自己的身体。帕齐说:“嘿,兄弟,别弄伤自己。只要再拿掉一块木板,然后我就能够得着了。”可是药师说他能够得着。大约二十秒后,他取出了勾勒出“救世主”衣服下摆和凉鞋的嵌板。
帕齐从空隙往下看。她可以看到那排惹怒了她母亲的避孕用品。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下面还离得很远。
药师又钻进去拿最后一块嵌板。
“你确定可以够到吗?”帕齐问。她提出要抓住他的脚。
“没事的。”他说道。他的身体伸得很长,像猫一样。“拿到了。”他喊道。
可怕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不过帕齐并没有看到。她只是听到了杂乱的响声和碰撞声,之后便是一声呜咽。
“药师!”帕齐大喊,“马库斯!”
没有人回答。
跑下楼梯回超市里面的时候,帕齐十分肯定自己杀死了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朋友。她想到了马格努姆和明妮,想到了他们会是怎样悲痛,想到了对他们两个人也怀有愧疚会是多么难受。她重新开始默念阿尔法、喝彩声,好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不管用。她总是忘记茱莉叶后面是哪个单词。
她跑到安全套的过道。马库斯没有动,不过他的头部在撞击中似乎因为架子上掉下来的几包卫生棉而得到缓冲。最后一块“耶和华之子”的嵌板,也就是“它”戴着光环的头,正躺在马库斯旁边,粉碎了个彻底。
马库斯昏迷了,不过还有呼吸。她看不出来他哪些地方骨折了。
“马库斯。”帕齐轻声说,“我很抱歉。我这就去叫救护车。”
“不要。”他说完之后便睁开了眼睛。帕齐几乎要喜极而泣。“帮我离开这里就好。”他朝她伸出手,帕齐觉得这是个令人难以相信的好迹象。她本来还担心如果马库斯还活着,他会做出一副克里斯托弗·里夫[33]的超人模样。他再次朝她伸出手,然后昏了过去。
“药师。”虽然他并没有听她说话,帕齐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不应该动你。你背部可能受伤了,不应该移动。”这是她服役期间亲身学到的。当初做啦啦队员的时候她也学过,不过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已经不能作数。
帕齐决定,比起药师因为她愚蠢地动了他的身体而瘫痪而言,他们两个被逮捕反而要好得多。她把他留在地上,走进员工休息室,拨打了急救电话。
她解释说自己曾是好尔玛的员工,因被解雇而十分不满,于是在超市关门之后闯了进来。长话短说,她的朋友从屋顶上掉了下来,现在需要医疗照顾。
漫长的停顿之后,话务员说他会派辆救护车过来。虽然这个人没有说,但帕齐猜警车也会跟过来。